它的眼睛还睁着，琥珀色的竖瞳里的光正在一点一点暗下去。
叶寻枫站在它面前，喘着粗气，左臂上的血痕还在往外渗血，腰侧的灼伤在隐隐作痛。
他低头看着那头还睁着眼的龙，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毁灭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细长的光刺。
刺下。
暗金色龙的眼睛闭上了。
龙的身体开始消散，暗金色的光点从龙鳞上飘起来，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飞舞，然后慢慢没入叶寻枫的身体。
魂环年限的千分之一。
三十万年的千分之一，是三百年。
不多，但也不少了。
叶寻枫站在原地，闭着眼，感受着那股微弱的力量汇入自己的身体。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森林更深处的方向。
那里还有更多的龙叫声、虎啸声、兽吼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响。
他迈步，往森林深处走去。
走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月。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叶寻枫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头神兽。
三十万年的龙，四十万年的虎，五十万年的凤凰，六十万年的玄武。
每一头都比上一头更强，每一战都比上一战更艰难。
毁灭之力的消耗越来越大，身体的负荷越来越重。
他的衣袍早已破得不成样子，身上多了大大小小十几道伤口，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没有停。
直到他遇到了那一头。
八十万年的龙。
不，不是龙。
是比龙更古老、更强大的存在。
它盘踞在森林最深处的一潭黑水旁，通体漆黑，鳞片上没有任何光泽，像是能吸收一切光线。
它甚至没有看他。
只是在他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抬了一下头。
一眼。
就一眼。
叶寻枫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恐惧，是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八十万年的神兽，即使重伤，即使残破，即使被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碾压。
叶寻枫咬着牙，毁灭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挣脱那股压迫。
挣不开。
八十万年，差距太大了。
叶寻枫没有死。
因为那头漆黑的神兽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重新低下了头，像是在说。
你不配。
叶寻枫站在远处，喘着气，看着那头盘踞在黑水旁的漆黑神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没有回头，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不是退缩，是暂时离开。
现在的他，打不过。
叶寻枫不知道在那片没有尽头的森林里走了多久。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结了痂又裂开，裂开了又结痂，反复几次，衣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血和泥糊成了一种暗沉的褐红色。
左臂那道最早留下的血痕一直没有好彻底，每次抬手都会牵动伤口，疼得他额角冒汗，但他没有停下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