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义倒是听说了。
前不久松平家和臣服织田的水野家刚打了一仗,氏真却下令中岛城守將板仓重定反击松平家,並让吉田城城代大规模处死人质。
松平家广几乎被灭族,松平家家臣以及倒向松平家的豪族的人质也被处死了几十个,其中就有奥平贞能和奥山吉兼的家人。
这两人因为氏真將远州的税赋用去支援北条而不满,彻底倒向了松平,这也是日后“远州错乱”的前兆。
奥山氏是井伊氏分支,如今有人投了松平,小野政次自然不愿意放过这次以下克上的机会。
次郎法师双手合十,恳求道:“井伊家和氏真公太难说上话了……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还请先生为井伊家斡旋。”
“远州错乱在即,今川家的日子怕是不长了。井伊家忠心耿耿,若是在这场乱局中被小人所害,实在可惜。”
次郎法师的睫毛微微一颤。
远州错乱是什么
“我在氏真公那儿还算说得上几句话。日后若有机缘,我会替井伊家美言。再不济我也会保下虎松的!”
“先生不在骏河,居然知道少主的乳名……”
林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看次郎法师的模样,貌似她还蛮开心的。
“林先生肯开这个口,井伊家上下感激不尽。”
“先別急著谢。我既然应下这件事,自然也有我的条件。”
次郎法师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一年多来她多方斡旋,为了支撑井伊家,早已明白了凡事都有代价的道理。
“林先生请讲。”
“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忙。信浓有一位女子,身份特殊。我需要將她秘密转移到井伊谷,託付在你这里。”
次郎法师怔了怔,隨即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丝笑意。
“看来先生是遇上別的红顏知己了”
她通过阿梅,也知道了万千代的事,如今听说又是女人,便认为林义是薄情之人。
林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不是你想的那样。”
“贫僧想了哪样”次郎法师眨了眨眼,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解释什么,等湖衣来了,她自然明白了。
次郎法师也没有再追问。
“井伊谷虽然不大,但收容一位女眷的地方还是有的。只是……小野家的眼线遍布井伊谷,若要避人耳目,需得提前安排。这位湖衣姬何时能到”
“大概九月中旬就会抵达。我会让人护送她从信浓南下,到了远江境內,需要你派人接应。”
“好!”
“多谢。”
“林先生不必客气。你为井伊家做的事情,远不止收留一位女眷可以回报。”
两人在茶亭外分別。
六月將尽,东海道的天热得像是蒸笼。
道旁的稻田里,青苗已经抽出了穗。
林义走得汗流浹背。他也搞不懂,明明是海边,怎么这么热。
七月初三,伊贺国比土山。
林义在山脚下的茶摊歇脚,正盘算著怎么摸到伊贺忍者的门路,一个挑著炭的老农从他身边经过,扁担一歪,整筐木炭哗啦一声倾倒在地。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
老农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去捡,林义也没多想,弯腰帮忙。刚捡了两块,老农的手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枯瘦如柴,力道却大,但林义已经是接近剑豪实力,轻轻一摆手就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