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义的木棍还举在半空中，听到这句话才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棍子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燕……飞”
疋田景兼扶著他坐到树根下，把竹筒递到他嘴边，看著他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筒水，这才缓缓开口。
“阴流之奥义，燕飞、猿回、山阴、月影、浦波、浮舟六式。燕飞乃是阴流太刀奥义之首，师尊也是从此奥义得到启发，开创新阴流。看你招式，不似接触过阴流兵法，居然能自行领悟其中关键，真是令人佩服。”
林义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大概说的是身法技巧，而且只有“前进”的技巧。
疋田景兼盘腿坐在他对面，“你知道你最后那一瞬间做了什么吗你先是进入了无想之境，身体的反应快过了意识的判断，这是多少剑客苦修十年都未必能触碰到一丝的境界。可你接下来做的事情，才是最令我惊嘆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相交的动作。
“你主动退出了无想。”
林义努力回忆著当时身体的感觉，但极度的疲劳之下，根本找不到下意识使出的身法技巧。
“无想之境讲究忘我，讲究让身体自己去应对。但你在最后一击中压制了自己的本能反应，选择了搏命的招法。这种决心实在是可怕！如果將这种决心贯彻到无想中……会是可怕的杀人剑。”
疋田景兼突然问道：“林先生，你学兵法多久”
林义想了想，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算起，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年出头。
但自己毕竟开掛了，也不好去打击一个帮助自己的前辈，只能含糊道：“已经三年了！”
疋田景兼拍了拍脸。
三年，开什么玩笑
眼前这个人，还未摸到剑豪的门槛，就在一天之內两度进入无想，更在力竭之时自行悟出了阴流的至理。
这就是天赋吗
他將林义之前献出的两把刀递了回去。
“我不能收，我相信主公也不会收……你今天在这里展现的剑道资质，绝非寻常兵器可以匹配。刀你留著防身，日后用它来践行你自己的剑道。等主公回来，我会將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稟报。”
“主公这些年游歷诸国，一方面是在完善新阴流的剑术体系，另一方面也在寻找能够继承他衣钵的传人。我资质愚钝，虽得主公倾囊相授，却终究只能做一个守成之人。主公的剑道，需要有人发扬光大。林先生，我不会说什么你一定就是那个人之类的话，但我会告诉主公，这里有一个人，值得他专程来见。”
林义见他说得诚恳，只得接过两把刀。
他撑著地面站起来，浑身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抗议，但他还是站直了身体，对著疋田景兼行了一个礼。
“多谢疋田大人。”
“不必谢我，是你自己爭取来的。”疋田景兼隨即苦笑道，“其实根本不止三百次试合，我打到后面也忘了。我疋田景兼这一生没有佩服过几个剑豪，却佩服你这个未来的大剑豪。”
他说完这句，也不再多言，转身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断裂木棍。
林义帮他一起收拾，弯腰时牵动了腰间的淤青，疼得他直咧嘴。
“回去用热水敷一敷。”
“温泉可以吗”
上野也是温泉大国，“日本三大名泉”之一的草津温泉群就在利根郡。但这个温泉是强酸高温泉，不能直接泡。
“当然也可以，不过温泉大多在西北靠近越后的山区。有处法师温泉不错”
“法师温泉不会又是空海大师找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