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下在比土山脚下来回踱了半个时辰。若非心怀鬼胎,便是另有所图。”
“我来找人。”
“找谁”
“百地三大夫。”
老农鬆开了手,缓缓直起腰来。他刚才佝僂的身形完全舒展开,只比林义矮了半个头。
炭筐被他隨手拎起,轻飘飘地像是拎著一笼棉花。
“百地丹波守不见无求之客。”
“我有委託,大生意!”
老农將炭筐往肩上一甩,“如果有假话,你別想活著出去,跟我来。”
林义跟著他绕过土山正面,钻进一条被灌木遮掩的羊肠小道。山路陡峭,碎石硌脚,老农却如履平地,脚步快得林义几乎跟不上。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建在半山腰的小城依崖而立。
进了城,林义见到了伊贺头目百地三大夫。
他的面相很普通,像是个隨处可见的乡间武士。
“头目,这个人说有委託要办!”带路的老农说罢站在了林义身后。
百地三大夫的目光扫过林义腰间的双刀。
“好刀。你的身份不简单!说吧,什么生意……第一次来,价格可不便宜,先钱后货!”
“丹波守,我来伊贺,是想僱佣忍者。”
“先拿诚意出来!”
林义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票据,展开后推了过去,“五百贯足钱,可在骏河兑换。丹波守可以让人核验。”
五百贯对忍者村来说是巨款。
伊贺国多山地,石高总共才四万石,一笔业务500贯,已经很多了。
百地三大夫不由得惊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豪气。
连价都没还,直接把票据摆上了桌面,要么是冤大头,要么是铁了心要做成这件事。
他击掌两声,一个黑衣忍者悄无声息地从樑上落下,双手接过票据,转身消失在院墙之外。
“核验需要一刻钟。在此期间,不妨说说你的委託。”
“我要从信浓劫一个武家女子出来,秘密送到远江的井伊谷,时间定在八月中旬到九月中旬之间。”
百地三大夫眼眸半垂,显然对这个委託有些疑虑。
甲斐是武田家的地盘,麾下三家忍者眾遍布各郡。要在这等地方劫重要的人物,的確对得起这个价格。
“目標,地点。”
“諏访胜赖的姨母。在此期间,她会想办法去諏访湖畔游玩,身边护卫不会超过十人!”
“你如何確定”
“这个活,我可以接,不过得加钱!”
“加100贯,人到井伊谷再给你!既然你加钱,我也要指明带队的忍者!”
“谁!”
“伊贺崎道顺!”
百地三大夫忍不住笑了一声,看向林义身后的那个老者。
“道顺,愿意接这个活吗”
林义顺著百地三大夫的目光,看向身后那个老农。
那老农咧嘴一笑,把肩上的炭筐卸下来搁在脚边,这口牙在这个动作之间竟然变白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