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六月,卖盐的生意已经步入正轨。
这期间,林义出入了甲斐两次,却一直没有开店的动静,连友也二郎兵卫都有点坐不住了。
林义不是不想挣钱和刷声望,但他实在吃不惯甲斐的饭菜。
这个时代日本的饭菜简直单调到极致,翻来覆去就是萝卜、味噌、鱼。
甲信处內陆,山地多、水田少,稻米在这里是稀罕物。
寻常百姓的主食是稗子、小米、蕎麦,偶尔掺些萝卜叶和山菜熬成杂炊,就算是一顿饱饭了。
武士阶层稍好一些,能吃上麦饭,但真正的白米饭依然少见。
好不容易有一次穴山梅雪招待他吃了醃好的鲍鱼,林义满心欢喜,结果吃了一口,咸得他差点把舌头吐出来。
这时候的鲍鱼进入甲斐,只有醃货和乾货。
林义回到骏河,忽然想起了自己上一世了解到的“山梨煮贝”,一种商人边走边烹飪的特色食物。
具体的做法,就是將鲍鱼先用酱油煮好,然后密封在桶里,隨著马匹摇晃搅拌醃製入味。
从骏河进入甲斐顶多两天的路程,这样甲斐人也能吃到新鲜烹飪的鲍鱼。
第二天一早,林义就去骏府的鱼市上转了一圈。
骏河湾的渔获丰富,市场上很容易买到海產。
他买了二十只鲜活的鲍鱼,又去杂货铺买了上好的浓口酱油、味醂、清酒和砂糖。
友也在城下町见他买这么多,好奇地问他要做什么,林义只笑了笑说“试试手艺”。
回到住处,林义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处理鲍鱼,但凡现代人做过饭的都会。
配方原料他记得,但比例就很模糊了,只能慢慢试。
他找了个陶锅,倒入酱油、清酒,按照大约二比一比一的比例调好,又加了两勺砂糖和几片生薑。
汤汁煮沸后,他把鲍鱼一个个放进去,然后抽了多余的柴,小火慢燉。
上辈子他看过的日料纪录片里说过,佃煮的精髓在於“慢”。
火不能大,时间不能短,要让汤汁的味道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
煮熟后,林义维持著微火,每隔一刻钟就揭开锅盖翻动一次。
阿梅寻著味道摸过来,一看林义居然在做饭,幽怨说道:“林大人,您在做什么是吃不惯妾身做的饭菜吗”
“这是新商品,我在尝试!”
阿梅凑近闻了闻,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这味道……好香啊!”
林义夹出一只鲍鱼,切成薄片递给她,又从锅里舀了一些汤汁淋了上去。
阿梅將林义的话全忘了,只当林义是给她做的,连忙用手拈了一片,嚼了两下。
“如何”
“真好吃……用这个下饭的话,我能吃两碗呢!”
林义自己也尝了一片。鲍鱼肉质柔韧而不柴,酱油的咸香恰到好处地包裹著每一丝肉质,咀嚼之间,骏河湾的海潮气息仿佛在舌尖上重新活了过来。
一次成功,我特么是中华小当家!天才!
但他又不免感慨:这个时代的美食太粗糙了,用料也简单,很容易就被仿製。
这下必须得去甲斐了,把“煮贝”的专属经营权拿下!
听说林义终於要前往躑躅崎馆,友也二郎兵卫立刻拿出了入股的钱,大约1000贯左右。
六月初九,林义带著十二辆牛车、十匹马组成的商队出发了。
马走起来比牛顛簸,林义便用马运送“煮贝”,牛车则全用来装钱了。
为了保住这笔钱,林义甚至还额外花了50贯聘请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