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日,商队进入武田领地。
林义在一处河滩边歇脚,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不对啊!
他当初去远江奥山领地,路上遇到过人狩。
后来进出武田领地好几次,这一路连个拦路抢劫的都没碰上过。
武田信玄已经在骏河和远江的边界动手脚了,这一带的治安不可能那么好才是。
除非有人提前打了招呼。
林义又想起了上泉秀纲……剑圣和北条可有姻亲关係,而且是从东海道走的。
真要有人动手,也只有可能是信玄了,武田和长野氏可不对付。
信玄不会是那种得不到就毁掉的人吧
歷史上,他可算不得什么仁君。税收和军役都是东国第一,这还是在武田信玄推行仁政后。
能用的人就拉拢,不能用的人就毁掉。上泉秀纲不愿意出仕武田,信玄就派人截杀,这很符合梟雄的做派。
歷史上,秀纲在长野灭亡后,短暂投靠了信玄,离开信玄时,信玄提出了“不可转侍他人”的要求。
那时候可是武田的巔峰期,信玄或许比较重视名誉。
现在可不一样!没准自己“提裤子不认人”还真会被干掉。
帮小幡虎盛延寿又不是救命,信玄不可能那么感激自己。
他纯粹是看上了我的才华了!一定是这样!
林义想了想,更觉得不能欠信玄人情。
六月初十三,林义抵达了躑躅崎馆。
他把一桶“煮贝”交给了门六抱著,亲自去叫开了城门。
信玄正在评定室和重臣议事,听说林义来了,便让他在偏间等候。
“先生久等了。”
信玄走了进来,眼睛瞄了瞄跪坐在庭院的门六和那个木桶。
“馆主大人日理万机,在下等等也是应该的。”
“先生这次来,是打算在甲斐常住了吧”
“差不多算是吧!”林义从怀里掏出一份礼单递了过去,“这五百贯,是在下的一点心意,权当是给武田家的军资金。”
这个数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武田家一年的军费开支动輒上万贯,五百贯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在信玄眼中,这是林义上道的表现。
“先生太客气了。以后娶了湖衣,记得多为武田出力啊!这次来,你打算卖什么”
林义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让门六把“煮贝”搬了上来,当著信玄的面掀开盖子。
屋內顿时瀰漫著一股浓郁的酱香,连信玄身边的小姓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这是”
“在下自己琢磨的一道菜,叫『林屋煮贝』。”林义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名號冠了上去,“用的是骏河湾的鲜鲍,以酱油、清酒、味醂慢火燉煮,然后密封在桶中。从骏河到甲斐,马背上的顛簸正好让汤汁充分入味。馆主大人尝尝。”
信玄夹起一片送入口中。
林义仿佛看到信玄的魂儿在彩虹里飘,没准还有一根白线穿过了他的脑子。
“好!”信玄赞了一声,又夹了一片。
“甲斐地处內陆,醃货鲜味不足,先生这道煮贝,咸淡適中,肉质鲜嫩,倒是让甲斐人也能尝到好吃的海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