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义跟著侍女来到胜赖的居室。
千野左近將监正坐在胜赖身旁,见林义进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先生昨夜歇息得可好”
“托胜赖公的福,真是一个美妙的晚上!”
胜赖笑道:“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先生可有意出仕”
“胜赖公抬爱了。在下是个商人,走南闯北惯了,受不得约束。出仕一事,恐怕要让胜赖公失望。”
“先生何必急著拒绝。”
胜赖见林义如此,顿时脸色一变。
昨晚才把美女送来,今早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哪儿有这么无耻的。
但林义只是故意这么说。
“胜赖公误会了。在下並非嫌俸禄少。”
“那是为何”
林义想了想,决定换一种说法。“胜赖公可知道,一支箭和一根针的区別”
“先生请讲。”
“箭能射穿甲冑,针只能缝补衣裳。论威力,箭胜过针百倍。但若没有针缝製的衣裳,射箭的人就要光著身子打仗了。”
林义继续说道:“在下不是什么將才,也没有运筹帷幄的本事。但在下会做生意,也自詡兵法、茶道、歌道都有所涉猎。就算作为一个商人,也能为武田家效力。”
这话倒不是吹牛。
茶道、歌道基本是外交僧侣、商人必备的条件。
武田家有心上洛,自然是需要这种人才去打前哨站的。
“先生的意思是,不愿做武田家的家臣,但愿意成为武田家的御用商人”
“正是。在下可以以御用商人的身份,替武田家打理三国之间的商贸。只需给在下一些特权就好了。今后在下扬名天下了,也能为诸位大名协调矛盾不是”
商人频繁往来於大名之间,强有力的商人甚至能作为中间人参与外交活动。
界町的豪商中,有不少人就同时替好几位大名做事。
不论是停战、劝诱,很多事都是通过商人的渠道来办。
胜赖对林义的说辞表现得很纠结。
昨日他收到信玄的密信时,信玄要求的是让林义出仕。
但现在林义好歹鬆了口,而且林义现在还在武田的领地內,也不怕他跑了。
“如此也好,我也就是问问罢了,先生隨时可以离开……”
“多谢胜赖公款待!”
“先生既不愿做武田的家臣,昨夜为何又要了湖衣”
林义面不改色答道:“胜赖公这话说得不对。昨夜是胜赖公將湖衣小姐送到我房中的,可不是我要的。”
胜赖被噎了一下,迴避了这个问题。
“先生既然与湖衣有了夫妻之实,总该有个交代。湖衣是我姨母,諏访家的血脉,断不能没名没分地跟了人。”
林义等的就是这句话。
“胜赖公说的是。在下虽然不才,却也不是始乱终弃之人。若胜赖公和馆主大人不嫌弃,在下愿娶湖衣小姐为妻。”
胜赖没想到林义如此爽快。
他要的就是这个。林义不愿意出仕不要紧,只要他娶了湖衣,就成了諏访家的人。諏访家是武田的一门眾,那林义也就是武田家的人了。
这门婚事一旦成了,林义就算想跑也跑不掉。
“先生既然如此痛快,胜赖这就写信稟明馆主大人。先生在深志城经商的事,胜赖也会一併说明。”
林义拱了拱手,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