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蔷薇,那姑娘就是嘴硬叛逆,骨子里又不坏。你那一通狠辣的自我剖析和自嘲,差点把她的愧疚心都给干出来了!”
司夜依旧眉头紧锁,似乎无法理解这种情感跨度。
蕾娜只能继续给他进行“地球人情感科普”:“空洞的说教,和把自己的亲身经历当成反面教材血淋淋地撕开给人看,那完全是两回事。”
“大家为什么反感说教?是因为大部分喜欢说教的人,都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觉得‘你就该听我的’。甚至喜欢把自己吃过的苦强加于人,觉得‘我以前都能忍,你怎么不能’。这种纯粹施加压力的空洞说教,自然会引起年轻人的极度反感。”
“但你那天没给压力。你确实把大家怼得体无完肤,可你没有高高在上。你甚至用自嘲的方式,把自己摆在了一个比我们更低、更残破的位置上。你没有去炫耀你一千多年的阅历,你是把自己当成了反面教材,去期望我们能走得更好。”
蕾娜摊开手:“这种情况下,蔷薇怎么反感你?”
“就算她当时觉得难堪,但事后冷静下来一想——人家司夜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外星大能,跟我们非亲非故的,实在看不下去我们这群烂泥了,才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来骂醒我们,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放过。”
“与其说这是在说教,倒不如说是被一个看破红尘的毒舌损友扎着心窝子痛骂了一顿。关键是,这损友骂完人之后,转手捅自己一刀,捅得比捅别人还狠啊!”
“这种操作,别人怎么反感?蔷薇她们几个现在对你哪还有半点排斥,同情心倒是有不少!”
听完这番长篇大论,司夜眼底的困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深重了。
“我当时之所以选择那种话术,仅仅只是为了精准消除她们潜意识里对于说教的心理防御机制。”司夜冷硬地反驳,“目的是让她们把注意力集中在‘自我反思’上,而不是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这只是一种心理学上的战术欺骗手段。她们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在原本干净的底层逻辑里,衍生出‘愧疚’和‘同情’这种多余的情绪变量?”
看着司夜这副似乎是真的无法理解的疑惑模样,蕾娜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问道:
“难道……你以前在你们来访者文明教过的学生,全都是老老实实、完全按照你这套死板的逻辑路线走的?”
司夜理所当然地反问:“不然呢?”
房间内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蕾娜盯着司夜看了足足半分钟,最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行,我懂了。”蕾娜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你没算错,蔷薇也没发疯。”
“你们俩之间,隔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逻辑漏洞,是特么深不见底的物种代沟啊!”
蕾娜猛地睁开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靠!你丫一个外星人!你懂个屁的地球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