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我们有洋人撑腰!”
黄荣没话。杜笙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
“啸林,事情没那么简单。辽州军打进金陵只用了半天。校长5万人守金陵,半天就没了。”
张林哼了一声。
“金陵是金陵,申沪是申沪。金陵只有校长,申沪——有我们。三十年根基,哪那么容易让人连根拔?”
他顿了顿,声音提了上来。
“别忘了,我们背后站在的是洋人,辽州军在怎么厉害,他们敢动租界?他们不敢。”
“另外,申沪城乱不乱,由我们青帮了算。”
“我们的帮众一行动,整个申沪城都会乱起来的,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
杜笙也是点点头。
黄荣终于开口了。
“啸林得也有道理。租界是张牌,但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准备。这样——各自回公馆,把弟兄们召集起来,枪发下去。有备无患。”
张林站起来,拍着胸脯。
“放心吧。我那边碉堡加固了,楼顶架了机枪,几十个弟兄都有枪。他们不敢来。来多少,我杀多少。”
杜笙慢悠悠地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没好也没不好,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走吧。”
三个人在大门口分开。张林上了自己的车,冲司机吼道:“回去!快!”
王以哲的部队是上午8点从金陵出发的。
两个师,2万人。三号坦克在前开路,坦克兵从炮塔里探出头来,钢盔扣得严严实实。
卡车一辆接一辆,墨绿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光,车斗里坐满了士兵,步枪靠在肩膀上。
从金陵到申沪,沪宁公路,300公里,坦克跟随,7个多时就能到。
步兵营长周大壮坐在第三辆卡车的副驾驶座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他看了看手表,对着旁边的驾驶员喊:“还有多久?”
“快了!不到100公里!一个多时!”
周大壮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别在耳朵上,对着身后的车斗喊:“兄弟们!都精神点!马上到申沪了!”
车斗里的士兵们吼着回答:“杀!杀!杀!”
烈日当空,发动机轰鸣,公路两侧的田野飞速后退。
没有人话,但每一个人都在检查手里的枪,每一个军官都在脑子里过战术——封锁路口、占领制高点、切断通讯。一套完整的主意。
下午3点30分,申沪城外。
先头部队到了。
坦克停在城外的高地上,炮管指向市区。
卡车一辆接一辆停下,士兵们跳下车,散开,开始构筑阵地。王以哲站在城外的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
申沪城在望远镜里清晰可见——黄浦江把城市分成浦东和浦西。
浦西高楼林立,外滩的建筑群在阳光下闪着光。租界里旗子飘着,但街上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