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辽州军话算话。”
有了第一批举报,就有第二批。有了第二批,就有第三批。第五天,举报点前排队的队伍越来越长。
那些平日里仗着官员权势欺男霸女、强占田产、放高利贷、逼死人命的“亲戚们”,一个接一个地被举报出来。名字写满了整整几十个本子。
陈七拿着那几十个本子,翻了翻,对陈平:“这里面至少有几百人。全都抓?”
陈平点了点头。他就按少帅的办——只要证据确凿,一个都不放过。
部队又开始抓人了。按照举报的名单,逐户抓捕。
抓回来之后,分开审讯。事情很快就查清楚了——这800多人里,超过95%的人都有问题。
有人强占民田,有人逼死人命,有人放高利贷,有人欺行霸市,有人仗着亲戚的权势在城里横行霸道。
那些没有问题的——可能是远房亲戚,确实是清清白白——教育一番就放了。
但有问题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公审大会第二批,台上站着的不是那些部长了,是他们的亲戚。舅子、大侄子、表弟、外甥、远房表叔——几百个人,分批受审。
每宣读一份罪状,台下就响起一片叫好声。枪声又响了三天。
金陵城里那些平日里仗势欺人的“太岁”们,跟着他们的靠山一起,被送上了刑场。
金陵城那颗腐烂的心脏,连同它周围那些坏死的血管,被彻底挖了出来。
申沪城。
金陵城被拿下的消息也通过金陵城里的人传到了申沪。
特别是戴局长的人,他们在申沪城和青帮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消息传到黄荣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公馆的花园里喂鱼。管家跑过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大帅,不好了!金陵出事了!总统府被占了,校长被抓了!”
黄荣手里的鱼食掉了一地。他站起来,把衣襟上沾着的鱼食拍了拍,走回大厅。
他不信。校长手里有5万军队,金陵要塞花了5,000万大洋修的,固若金汤,怎么可能半天就没了?
“这怎么可能?”
他拿起电话,打给金陵的朋友——忙音。打给金陵的生意伙伴——忙音。
他的脸色慢慢变了,放下电话,沉默了片刻。
“把杜先生和张先生请来。马上。”
黄荣、杜笙、张林坐在了一起。
黄公馆大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桌上摆着茶和点心,但谁都没动。
黄荣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绸缎长衫,手指上戴着祖母绿戒指。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很乱。
杜笙坐在右手边,穿着一件灰色长衫,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他的眼睛很亮,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急不躁。
张林坐在左手边,穿着一件黑色短褂,腰间别着两把驳壳枪。他的嗓门最大,脾气也最大,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几人都知道进来那边发生的事情了,黄荣开口:
“辽州军来势汹汹,可不是善茬,他们在江北干的事情对我们非常不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