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摔到地上浑身一震,仿佛从某种恐怖的幻觉中惊醒过来,畏惧地盯着鹿新桐,而完全看不见仍旧吊在天花板上孤独摇晃的贺与晖。
“有鬼、有鬼啊!”
最后两人惊叫着,连行李都来不及拿就跑出了这间屋子。
鹿新桐却没离开,她坐到落地窗边的观景椅上,又指指自己面前的空椅,对贺与晖说:“别荡你那破秋千了,下来,我给你免费做一次心理疏导。”
“不做。”贺与晖背对着她,“我只想死。”
鹿新桐挑眉:“那我真杀你了?”
贺与晖:“……”
贺与晖下来了,也坐到了鹿新桐面前。
但把他自己的脑袋扭转了180度,倔强地不肯用正脸面对鹿新桐。
这一幕在旁人眼里可能很恐怖,却成功把鹿新桐逗笑了:“你至于吗?”
“他们走了,你现在开心了吧?”
贺与晖哽咽道:“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鹿新桐道:“可是他们死了,你也不会开心,他们跟你一起待在这里,你还可能会比上吊更窒息。”
贺与晖继续哭:“你到底是不是心理医生?有你这么安慰病人的吗?”
鹿新桐张了张唇,刚要接话。贺与晖就陡然静默下来,哑声喃喃:“到底为什么……我即使死了也得不到解脱?”
他将头颅扭正,垂眸望着自己的双手,颤声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我真的只是想有个家……”
“想有爱我的家人陪伴着我……”
鹿新桐也很奇怪,因为迄今为止,她接手的病人里一共有四个人死了——警察严迹向还因此怀疑过她是杀人凶手。
而这四个人中,许静言跟贺与晖又都还变成了诡异,可他们生前都不是坏人。
许静言自不必说,她在消逝的最后一刻前收了手,放过了鹿新桐一行人。
贺与晖呢?
他有些时候是挺疯癫的,还曾杀过人,可也依稀能看到一点善良可怜的底色。
他们这样的病人,究竟为何会扭曲成邪性异常的诡异?
鹿新桐问他:“你仔细想想,你生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太记得了。”贺与晖吸吸鼻子,“你好像把我的脑子打坏了,我有点失忆。”
鹿新桐:“……”
鹿新桐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我手劲没那么大吧?”
“有!”贺与晖坚持,“你必须必须得补偿我!”
看在他今天还算听话的份上,鹿新桐对他颇有耐心:“你想怎样?”
贺与晖悄悄抬眼,偷觑鹿新桐一眼后又低下,小声说:“你可以做我的妈妈吗?”
鹿新桐:“?”
鹿新桐:“大哥,你比我大了整整七岁,我怎么当你妈?”
贺与晖闻言很是失落,退而求其次道:“鹿医生……你不肯当我妈,那你的爸爸能借我当一下爸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