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鸣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啊老哥,咱这交情还客气什么,拔钥匙下车吧。”
沈加绪的拐杖重重砸在沈一鸣脚边。
“混账东西!没大没小的,老哥也是你叫的?!”
三姑上前一步,将一直低着头的唐思思推到了沈一鸣跟前。
“一鸣啊,你和思思的事儿,咱们长辈心里都有数了。以后都是要进一家门的,这称呼可千万不能乱套,没的让人家看笑话。还不赶紧改口叫唐伯伯!”
被当众点破了那层窗户纸,唐思思脸颊通红。
她盯着脚尖,没敢抬头看沈一鸣一眼。
沈一鸣硬着头皮顺坡下驴。
“咳……唐伯伯,您就当给我个面子,留下对付一口吧。”
唐智生仰头大笑,拔下车钥匙推门下车。
“行!既然一家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今天这顿饭,我吃定了!”
三姑搂过唐思思的肩膀,拍着她后背。
“都是一家人了,这丫头怎么还这么害臊呢。”
唐思思依旧紧闭着嘴,揪着衣角的手更加用力了。
沈一鸣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拨出了一串号码。
“你们先扶我妈上楼,屋里暖气应该已经烧热了。我得给韩棋打个电话。”
他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
“这次我妈能在省院一路开绿灯,连着霸占十几天VIP病房,还能让陈教授亲自操刀,全靠这两位老伯伯在背后使足了力气。这份人情,我必须得当面说声谢。”
中午十一点。
唐思思和沈小冉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迈上公司大门前的台阶,脚步却不约而同地猛然停住。
几十米外的旋转玻璃门旁,赵淑梅正双眼紧闭。
她双手合十举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冲着东南方向弯腰作揖。
沈小冉快走两步,一把攥住母亲的胳膊。
“妈!您放着暖气不吹,在这儿拜哪门子神仙?”
赵淑梅睁开眼,慌乱地抽回手,把食指竖在嘴边。
“作死啊你这死丫头!给我小点声!我这是得罪了昴日星君,正求星君老爷宽宏大量,饶了咱家的过错呢!”
唐智生推门出来。
“小冉啊,别拽你妈了。上午你哥看后厨杀鸡,突然晕血犯了急症,整个人都快虚脱了。你妈吓得魂都没了,非说这是冲撞了神明,死活逼着胡阿姨把剩下两只老母鸡带去公园放生,自己回来就一直站在这风口里祷告。”
沈小冉翻了个白眼。
“我的亲妈哎!这都进入二十一世纪了,您还信这一套?全天下天天杀鸡的屠户海了去了,照您这逻辑,那些菜市场的肉贩子岂不是个个罪孽深重,早就该被雷劈死了?”
她硬扯着赵淑梅的衣袖往门里拽。
“赶紧跟我进屋!外面零下好几度,别一会儿我哥的病好了,您再把自己冻出个好歹来!”
赵淑梅一把甩开女儿的手,脖子梗得老高。
“你懂个屁!神仙看的就是个诚心!星君老爷在天上看着我挨冻受罪,这气自然也就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