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连着三天,沈一鸣扎在病床前,寸步不离。
身体也渐渐亮起了红灯。
第三天入夜。
“哥,今晚你必须回去。”
沈小冉抢过沈一鸣手里的温毛巾,挡在床前。
沈一鸣捏了捏眉心。
“别闹。你才多大?熬一宿明天上课直接能栽进课桌里。”
唐思思跳了过来,搂住沈小冉的肩膀。
“谁说她一个人了?还有我呢!我们俩加起来,肯定比你一个大老爷们细心!再说了,护工阿姨也在,你在这儿纯属多余!”
病床上的赵淑梅睁开眼。
“一鸣,听冉冉的。你看看你那身衣服,都能招苍蝇了。”
“回去洗个热水澡,明天老老实实给我滚回学校去。高三的紧要关头,你这几天耽搁的课怎么补?你要是考不上省大,我这手术不做也罢!”
搬出高考,沈一鸣态度终于松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举起双手。
“那我就回家歇一会。”
到了家,他可以说是沾枕头就睡。
睡梦间,床垫传来极其细微的塌陷感,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沈一鸣的神经骤然绷紧,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四目相对。
唐思思此刻正单膝跪在床沿,上半身前倾到床上,两只白皙的小手死死攥着被角。
那张原本满是幽怨的俏脸,在撞上沈一鸣清明视线的瞬间,红透到了脖颈。
“你……”
沈一鸣眉头微挑。
唐思思触电般松开手,结结巴巴地往后缩。
“你手臂掉外面了!”
“我……我好心帮你盖被子!”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经翻下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落荒而逃。
卧室门被重重甩上。
沈一鸣盯着紧闭的房门,揉了揉眉心,翻个身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沈一鸣站在阳台,顶着满口牙膏沫拨通了妹妹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沈小冉的声音,确认赵淑梅昨夜各项指标一切正常,护工正伺候着吃早饭。
沈一鸣吐掉漱口水。
“昨晚下半夜降温结冰了,你去上早自习别骑车。去站台等那辆轮胎上装了防滑链的公交,宁可迟到也别给我摔出个好歹来,听懂没?”
挂断电话,唐思思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眼底挂着两团乌青,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地走出来。
沈一鸣把毛巾搭在架子上,靠着门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做贼去了?一晚上没睡好?”
唐思思脚步一顿,猛地抬起头,大眼睛剜了他一眼。
“你就是个怂蛋!”
沈一鸣走上前屈起手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少在这儿夹枪带棒。咱俩这年纪,毛都没长齐,少往那种乌七八糟的事情上琢磨。”
唐思思捂着脑门,反而挺起胸脯往前逼近了一步。
“那你告诉我,多少岁才算不小?”
沈一鸣低头对唐思思道。
“等双方心智成熟,正式确定了关系,才够资格谈这些。”
“我昨晚都帮你把内裤搓了!”
“这还不算确定关系?”
沈一鸣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转头看着她。
“处对象这事,得经过双方家长正式确认点头。你那叫见义勇为。”
唐思思愣住了,随即急急忙忙地跟上他的脚步。
“那……那等高中毕业!毕业了总算成年了吧?”
沈一鸣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先把心思收一收,专心对付高考。谈恋爱这种事,严重影响我刷题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