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鸣心里一紧。
他快步走到床前。
“妈,阎王爷不敢收你。肯定是我爸在天上护着呢,替你挡了这一劫。”
“是啊……信则有,不信则无。你爸是个老实人,老天爷总得给他几分薄面。”
沈一鸣垂下眼帘。
信则有,不信则无。
他能跨越十六年光阴回到这具十八岁的躯壳里,这本就是科学无法解释的。
铃声忽然传来。
沈一鸣摸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赵阿姨……还好吗?”
听筒里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
唐媛媛。
沈一鸣握着手机的指骨收紧。
“媛媛。”他压低了声音,“我问你,你的手机尾号,是不是1278?”
那头犹豫了两秒钟后。
“啊?一鸣哥哥,什么是手机尾号呀?是算术题吗?”
沈一鸣哑然失笑。
前世唐媛媛的手机尾号,现在的她怎么可能知道。
“没事,哥哥逗你玩呢。阿姨没事,早点睡觉。”
他挂断电话。
赵淑梅看着他。
“老唐家这小闺女,倒是知道心疼人。”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八点。
门被推开,韩棋的妻子苏珊提着保温桶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穿戴整洁的妇女。
苏珊快步走到沈一鸣跟前。
“一鸣,这是本市最顶级的家政公司找来的金牌护工。人家手里捏着好几个资格证,你放一百个心。”
两个护工没有半分废话,进门先用消毒湿巾把病房里的床头柜、窗台擦得一尘不染。
喂粥时,高个护工将床头摇到一个角度,矮个护工舀起一勺红薯粥,在嘴边吹散了热气,又将勺背贴在自己手腕内侧试了试温度,这才送到赵淑梅嘴边。
沈一鸣靠在窗边,看着这一切。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
马光福走在最前面。
他身侧,是一位老者,后面还跟着好几个第一医院的主任医师。
领头的陈教授,全省心内科的一把刀。
他没有一句寒暄,进门直接从主任医师手里夺过赵淑梅的检查报告,将几张造影胶片迎着窗外的强光举起。
“高血脂引发的严重冠心病,血管壁脆。”
“左冠状动脉主干严重狭窄,继发急性心梗。不用考虑支架了,做心脏搭桥。开胸,取腿部的大隐静脉做桥血管。”
开胸两个字砸下来,赵淑梅眼神都呆滞了。
沈一鸣大步上前,挡在母亲视线前方。
“成功率多少?”
陈教授瞥了他一眼。
“在我的手术台上,还没死过人。”
马光福上前一步,拍了拍沈一鸣的后背。
“一鸣老弟,听见没?陈老可是连阎王爷都要退避三舍的活神仙!把心放肚子里!”
陈教授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沈一鸣。
“江城VIP特需病房。我给你留个空床。来之前打我私人电话,上午办住院做全面评估,指标没问题,下午直接推手术室。”
沈一鸣双手接过那张名片。
他转过身,朝着两位大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陈老,马总。大恩不言谢。”
“今天中午我做东,二位定地方,咱们好好喝一杯!”
苏珊接过了矮个护工手里的粥碗。
“一鸣你快去办正事!大姐这里有我守着,天塌下来我都给你顶着!”
沈一鸣微微颔首,转身大步迈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