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带笑意地嚼着樱桃,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把樱桃核吐在自己的手心里,扔进垃圾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好像刚才那个含手指的动作只是阮今宜的错觉。
“好甜。”他说。
“喏,再喂你一个吧……唔”阮今宜又转头去拿樱桃,却被他捏住下巴吻住。
“我是说你,不是樱桃。”
地毯上的书被衬衫覆盖得严严实实,樱桃碗也被赵砚川的手肘碰翻,骨碌碌的滚了一地。
不过,没人顾得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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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灯光昏暗得恰到好处,把任何人的表情都模糊得正好。
方柔把杯中最后一口威士忌咽下去,剩下的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她盯着那琥珀色的液体,想起下午在赵砚川办公室里,他站在她面前说出那番话的样子。
“我这边赵知行和董事盯得太紧。如果现在贸然把我太太的项目收到自己手里,他们一定会联手把这个项目做掉。到时候不仅项目保不住,她也会有危险。”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恳切又沉重:“所以,麻烦你先帮我把这个项目暂时收购到你们公司名下。等我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我会以三倍的价格把它买回来。”
三倍!方柔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差点笑出声来。
如今只要是知情的人都清楚,阮今宜那个项目早已不是什么优质资产。
虽然做完了大半,眼看就要跑通闭环,但赵知行却正在不择手段地把这个项目掐死在襁褓之中。
赵砚川却非要保它。
“赵砚川。”她还记得自己当时说这话的语气,酸得连自己都觉得难堪。
“没想到你那么权衡利弊的人,竟然会为了她而几次三番的不计得失。”
他当时没否认,只是垂下眼眸,没再说话。
方柔又倒了一杯酒。酒吧里有人在唱慢歌,她忽然觉得每个字都在诉说她的事。
十八九岁那会儿,在两人父亲的安排下,她和赵砚川一起学习商管。
赵砚川是导师最得意的门生,精明冷静,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方柔一度觉得他们是同类,都是那种可以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
赵砚川重利,她就跟着学重利。赵砚川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她就练就一身同样的本事。
她那时候以为只要两人跑在同一条赛道上,总能并肩。
直到他一声不响的和阮今宜结了婚。
方柔那天在会所里看见两人出双入对,回去后就立刻找人把阮今宜的背景底细查了个透彻。拿到结论后,她心里的不甘犹如烈火燎原般烧了起来。
她不理解,明明赵砚川是那么的精明重利,怎么会选择一个毫无心机算计的阮今宜?
回到沪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想不通。一直站在名利场中央的赵砚川,怎么会忽然朝着一个相反的方向走。
直到今天亲眼看见他的沉默,方柔才恍然大悟。他那是彻底沦陷后的失语,是他自己也解释不了的事情。
“再给我来一杯。”她对酒保说。
方柔端起酒杯,对着昏黄的灯光晃了晃,自嘲地弯起嘴角。
“明明我一直在追随你,你怎么就看不见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