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被关进大牢的第二天,姜念就带着五个人回了狼族营地。兽皇本想在皇城多留她几天,但他的身体撑不住了,说几句话就咳血,姜念不敢让他劳神,走之前在他床边坐了一个时辰,握着那双冰凉的手,听他断断续续讲母亲年轻时的旧事。他讲着讲着就睡着了,姜念替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退出去。
回到营地,加冕大典的筹备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容渊让人把营地中央的空地清理出来,搭起一座高台。高台用整根的红松木搭建,三丈见方,一丈高,台面铺着金雕族送来的金色锦缎,锦缎上用银线绣着白泽图腾——传承珠上那个古老的纹样。四角各立一根立柱,柱顶镶嵌着蛟龙族送来的灵珠,夜里会发光。赤炎从金雕族搬来了最好的布匹,红的、金的、紫的,堆满了营地门口。他亲自爬上高台铺锦缎,右爪的布条还没拆,用左手拽,拽不平,急得满头大汗。容晏跑过去帮忙,两人你拉我扯,差点把锦缎撕了,被白宥一人瞪了一眼,乖乖松手。
白宥从蛟龙族调来了几十盆灵草,摆在营地四周。灵草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花香混着草木的气息,把营地里血族偷袭留下的腐臭味彻底盖住了。他还让人在营地外围布了一道水墙,不是用来防敌的,是装饰。水墙透明如琉璃,阳光穿过时会在营地中央折射出一道彩虹。赤炎看见了,酸溜溜地说“花里胡哨”,但偷偷看了好几眼。
临渊从黑暗森林抓来了几只灵蝶,放在高台四周。灵蝶的翅膀是透明的,边缘泛着金色的光,在花丛中飞舞,像一片片碎金。容晏追着灵蝶跑,跑了好几圈,一只都没抓到,气喘吁吁地蹲在姜念面前说“它们欺负我”。姜念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九尾婆婆来了。她拄着木杖,站在高台下,仰头看着那个即将成为王座的位置,浑浊的老眼里泛着水光。“你娘要是看见你当王,不知道多高兴。”姜念扶着她,在高台边站了一会儿。婆婆说白芷年轻时也想过加冕,但最后放弃了。“她觉得自己不配。她救了那么多人,分了那么多血,还是觉得自己不配。”婆婆看着姜念,“你配。你比她配。”
兽皇也来了。他没坐轮椅,坚持自己走,从马车到营地门口那段路,走了很久,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姜念去扶他,他摆手。“朕还没老到走不动。”姜念没松手,扶着他走进营地。他站在高台下,仰头看着那个位置,沉默了很久。“你母亲当年也站在这里。”姜念走到他身边。“舅舅,你说我娘会为我骄傲吗?”兽皇看着她,眼眶红了。“会。她一直在看着你。”
加冕大典定在下个月初八,还有十天。十天内,要把一切都准备好。容渊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巡视营地,检查高台,确认宾客名单。他的肋骨还没好全,走快了会喘,但他从不让人看出来。赤炎每天飞回金雕族,搬来一车又一车的物资,右爪的布条拆了又缠,缠了又拆。白宥每天熬药,给兽皇的,给容渊的,给赤炎的,给临渊的,给姜念的。临渊每天去黑暗森林抓灵蝶,抓完放,放完抓,直到姜念说“够了”才停。容晏每天跑来跑去,递东西、搬东西、喊人,像一只停不下来的陀螺。
姜念也没闲着。她跟着容渊学排兵布阵,跟着赤炎学空中侦察,跟着白宥学辨药熬药,跟着临渊学感知灵力。她不是要成为全能,是想在加冕之前,把能学的都学了。因为她知道,加冕之后,她就不只是姜念了,是万兽之王。万兽之王不能什么都不会。
第九天夜里,加冕大典前夜。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半空中,像一个白色的盘子。营地里已经安静下来了,帮忙的族人都回去了,只剩下巡逻的护卫偶尔走过。高台上的灵珠在发光,柔和的白光把营地照得像白天。灵蝶在花丛中飞舞,翅膀上的金光一闪一闪的,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