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躺在草地上,看着月亮和太阳同时挂在天上。晨光从山脊后面漫上来,把她的脸染成淡金色。浑身是血,十个手指全是伤口,手腕上的口子还在渗血,舌尖破了,嘴里全是血腥味。
但她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鼓点。
容渊躺在她旁边,双手血肉模糊,骨节露出来,白森森的。赤炎趴在石头上,爪子上的黑血干了,裂开一道道口子。白宥靠着一棵树,脸色白得像纸,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临渊躺在最远处,化作人形后就没动过,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谁都没说话,只有喘气声。过了很久,赤炎第一个爬起来。他甩了甩爪子,黑血溅在石头上,发出滋滋的声音。金瞳扫了一圈,确认血族没有追出来,才松了口气。
“回去。”容渊也爬起来了,双手还在流血,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他走到姜念身边,低头看着她。姜念没动,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月亮已经落了,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脸上,暖的。
“能走吗?”容渊问。
姜念点头,撑着胳膊坐起来。浑身疼,骨头像散了架,但能走。她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容渊扶住她。他的手上全是血,沾在她的衣服上,她没躲。
五人往回走。容渊走在最前面,赤炎在天上飞,白宥走在侧翼,临渊走在最后。
回到狼族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容渊让人准备热水和干净的布,把姜念推进帐篷。
“处理伤口,不处理完不许出来。”姜念没争,乖乖坐在床上处理伤口。她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脸色白得像鬼,眼睛
容渊掀开门帘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喝。”姜念接过,手指缠着布条,端碗有点费劲,但能端住。她喝了一口,粥熬得浓稠,米粒软烂,温度刚好。胃里暖了,心里也暖了。
“容渊。”她开口。
“嗯。”
“你的手。”
容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布条缠着,看不出伤得多重,但骨节露出来的时候她看见了。白森森的,像死人的骨头。
“没事。”他收回手,“过几天就好了。”
姜念没说话。过几天就好了?骨节都露出来了,怎么好?她想起他在溶洞里用拳头打碎血族的头,一拳一个,一拳一个。他的拳头不是铁打的,是肉长的。她低下头,继续喝粥。粥是咸的,但她喝出了苦味。
喝完粥,容渊收了碗,走了。姜念躺在床上,盯着帐篷顶,脑子里乱成一团。血冥的话,血族的围攻,临渊化作巨蟒开路,容渊用拳头打碎血族的头,赤炎的爪子裂开口子,白宥的水墙被冲垮了一次又一次。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能再想了。睡觉。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姜念坐起来,伤口还在疼,但比白天好多了。她走出帐篷,月光洒在营地上,巡逻的护卫走过,向她行礼。她点点头,往山坡上走。山坡上,月光很亮。她坐下来,抱着膝盖,看着月亮发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是九尾婆婆。
婆婆拄着木杖,慢慢走上山坡,在她身边坐下。浑浊的老眼在月光下泛着光,像两颗浑浊的珠子。
“孩子,疼吗?”婆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