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荣飞大师,王老哥介绍来的。”
老妇人打量了他一眼,随即把门打开:“进来吧,当家的在里头等着呢。”
王然进了院子,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来到正屋门前。
门虚掩着,里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王然推门进去,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富态中年人坐在桌前,正低头看着一张地图。那人穿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大师。”
荣飞抬起头,看见是王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王然?你怎么来了?”
“邢正受伤了,让我来找您。”王然走到桌前,“他有要紧的事,得当面跟您说。”
荣飞神色一凝:“邢正?他人在哪儿?”
“在我家养伤。”王然顿了顿,“他带回来一个消息——日本人在大兴安岭的松嫩平原北端,建了一个秘密基地,正在挖掘龙脉。”
荣飞霍然站起,眼中的光芒变得凌厉起来。
“你说什么?龙脉?”
“不错。”王然点点头,“邢正亲眼看见的。日本人请了一批阴阳师和修士,日夜不停地挖掘。他们说,要断华夏的地脉气运。”
荣飞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久久不语。地图上,松嫩平原的北端被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标注着几个小点。
“这件事,我早就有所耳闻。”荣飞缓缓说道,“只是没想到,日本人动作这么快。”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王然脸上。
“王然,你可知道,龙脉一旦被断,会有什么后果?”
王然摇摇头。
“轻则地动山摇,灾害频发;重则国运衰颓,民不聊生。”荣飞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满清入关之前,曾在长白山祭天封禅,就是为了借龙脉之力。两百年后,满清覆灭,龙脉之力消散,东北沦为日俄两国的殖民地。如今日本人又要挖断龙脉,其心可诛。”
王然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风雪在外面呜呜地刮着。
王然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三天后,他就要北上了。
他要去的那个地方,是大兴安岭,是松嫩平原,是日本人挖掘龙脉的秘密基地。
他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可他没有退路。
为了东北,为了华夏,为了那些死去的先人,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他必须去。
回到家里,邢正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王然把荣飞的话转述给他,邢正沉默了半晌,开口道:“我跟你一起去。”
“你伤还没好。”
“死不了。”邢正咧嘴笑了笑,“那条路我走过,你一个人去,找不着地方。”
王然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就一起。”
邢正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地图,在桌上摊开。那地图画得密密麻麻的,标注着各种符号和路线。
“你看,这就是他们的基地所在。”邢正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在大兴安岭的余脉之下,方圆十里都被日本人封锁了。外围有军队把守,里面有修士坐镇,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寻常人进不去,那就不走寻常路。”王然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这里呢?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指着基地东侧的一处标记。
“那是老黑山。”邢正解释道,“一座废弃的金矿,几十年前就没人挖了。山里有一条暗道,可以直通基地的后山。”
“你怎么知道?”
“我进去过。”邢正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只是没走到头,就被他们发现了,这才受了伤。”
王然点点头,把地图记在心里。
“行,就这么定了。三天后,我们从老黑山进去。”
邢正应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凝重。
“王然,这一趟……不好走。你想好了?”
“想好了。”
王然站起身,走到祖宗牌位前。
那牌位上,刻着王氏历代先祖的名讳。香炉里燃着一炷香,袅袅的青烟在昏暗的屋子里升腾。
他望着那些名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爹不在家,可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爷爷,爹,”他在心里默默说道,“你们放心。这一趟,小王一定不会给你们丢脸。”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
“三天后,我们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