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镐没想到刘綎会如此直白地反对,更没想到其麾下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出言附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闪过一丝愠怒。他本以为凭借自己主帅的身份,一句话便能敲定此事,却不想碰了个硬钉子。
帐内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其他总兵见状,都默不作声。
杜松性子刚烈,却也知此事是杨镐任人唯亲,不便多言。
马林心思缜密,同样冷眼旁观。
李如柏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心中却暗自得意,他本就想扩充自己的兵力,杨镐此举,正是合了他的心意。
杨镐盯着刘綎与身前的幕僚,沉默片刻,终究是压下了怒火。他深知刘綎战功赫赫、威望极高,在军中根基深厚,不能轻易得罪;若是强行逼迫,传出去反倒会落得个欺压老将、任人唯亲的骂名,于自己主帅威信不利。
良久,杨镐才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既然刘总兵执意如此,那调拨骑兵一事,就此作罢!”
短短一句话,宣告了这场精锐争夺的结束。
朱由崧不动声色地退回刘綎身侧,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几分,暗中长舒一口气。刘綎也微微侧身,用余光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两人心照不宣,总算保住了这支命根子般的精锐。
虎豹骑的风波暂且平息,杨镐略一沉吟,又抛出一道军令:“沈阳乃辽东重镇,城防紧要,为防后金绕道偷袭、截断我军后路,本帅令,秦良玉统率白杆兵,即刻移防沈阳,全权负责城防事宜,固守城池,保障大军后方补给线安稳,无本帅军令,不得擅离!”
此令一出,帐内众将皆是一愣。
白杆兵乃川中精锐,战力强悍,尤其擅长沙地防御、对战骑兵也有一套自己的战术,驻守沈阳,看似是稳固后方,实则也是将这支精锐调离主战场,无法参与前线合围之战。
而且白杆兵跟刘綎部同属川兵,两部早已磨合得如火纯青,目前刘綎部兵力最少,将白杆兵加强给刘綎乃是顺水人情。
众人心中了然,杨镐这是既不想白杆兵乱了自己的部署,也不愿这支精锐在前线立下战功,分了麾下心腹的功劳。
秦良玉满脸惆怅,却也无可奈何,只得领下军令。
至此,帅帐内的风波暂歇,可气氛却愈发沉重。众人都清楚,今日军议的核心,终究是出兵围剿后金一事,而眼下的辽东战局,早已是危机四伏,隐患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