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带着玄甲铁骑班师回转上郡郡治,一路旌旗逶迤浩荡,铁蹄奔腾震彻旷野。
沿途所属边县官吏早已闻风而动,尽数出城沿路恭迎,躬身伏拜,不敢有半分怠慢。
刚入郡城府邸稍作休整,便有亲兵快步入内禀报,称府门外有一人自称故人之子,专程求见温侯。
来人正是已故尚书王允之子,昔日官居侍中的王盖。
当初王允设连环计谋诛董卓,后遭李傕兴兵叛乱,事败倾覆,王氏宗族死伤惨重,几近覆灭。
只有王盖几人侥幸逃过一劫,隐姓埋名辗转千里,狼狈逃回并州故土避祸。
近来王盖听闻吕布连番大捷,出兵西河、破城平乱。
又挥师北上横扫先零羌部,雄霸上郡,声威渐起,当下再也按捺不住,决意登门投奔,寻一条安身立命之路。
郡府厅堂之内,王盖身着素旧衣衫,满身风尘跋涉之态,入堂便对着吕布深深长揖,神色恭敬,又难掩落魄飘零之意。
“罪臣王盖,拜见温侯。家父当年谋事失算,招致宗族倾覆,盖身如浮萍,无地容身。久闻温侯雄才大略、胸襟如海,特来投奔,愿效犬马之劳,以供驱策。”
吕布望着躬身行礼的王盖,心底了然分明。
这皆是系统冥冥之中的大势牵引。
昔日自己应允护下貂蝉,又暗中许诺为王允一门周旋报仇,这份情义早已落在王允旧部心底,令他们心存敬佩感念。
如今王盖前来投奔,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吕布心中没有半分猜忌迟疑,亲自上前伸手将他扶起,神色从容沉稳,气度雍容。
“王公乃是汉室忠臣,为国除奸,只可惜时运不济,遭逢惨变。你既诚心来投,本侯便收留于你,过往恩怨,一概不必再提。”
王盖闻言心头一暖,只觉绝境逢生,当即感激涕零,连连躬身拜谢。
吕布落座主位,目光落于王盖身上,缓缓开口问道:“如今上郡新定,羌人初降,地方乱象未平,民心未稳。以你之见,上郡该如何施政治理、安抚边民?”
王盖出身名门士族,饱读经史,深谙为政之道,又自幼熟知并州边地风土人情、羌胡习性。
他稍作沉吟,便条理清晰娓娓而谈,从安抚收拢羌部、擢用本地贤士士族、整肃吏治裁汰冗官、屯兵固守边关、开通互市通商安民等数个方面,逐一剖析利弊,献上方略对策,章法井然,句句切中边郡治理要害。
一番论策下来,条理分明,务实可行,全无纸上空谈之弊。
吕布静静聆听,眼底赞赏之色愈发浓重,心中暗自颔首:王盖确有真才实学,绝非那些只会清谈虚论的庸碌士族子弟可比。
“好!说得极好!”
吕布抚掌赞叹,当机立断,沉声下令:“本侯今日便拜你为上郡太守,镇守郡城。准许你自行遴选幕僚僚属,招募乡勇壮丁,整编组建专属部曲,安稳地方,镇抚羌众,守好我并州北大门。”
王盖万万没想到吕布如此赏识器重,一来便授太守重任,还放权让他自选僚属、自建兵马,一时激动得伏地叩拜,感恩戴德,连连谢恩,立誓此生忠心效忠吕布,永世绝无二心。
安顿好王盖赴任理事,处置完上郡战后安抚、防务布防等一应后续事务,吕布不再多做耽搁。
当即传唤贾诩、高顺二人,点齐麾下精锐将士,稍作整军休整,便率军撤离上郡,折返西河郡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