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风破碎,掠过遍地狼藉的先零营地。
吕布率玄甲铁骑直捣黄龙,铁蹄踏碎草场,刀锋碾碎先零部族最后的顽抗。
上万羌人束手被俘,惶恐的低语在旷野间此起彼伏,弥漫着彻骨的绝望。
这支曾雄霸西北、桀骜难驯的羌人游牧强部,终究在温侯吕布无可匹敌的兵锋下,轰然崩塌。
先零王帐之内,貂皮王座之上,吕布一身浴血甲胄,发丝微乱却脊背如苍松般挺拔森冷,周身杀伐煞气凝若实质,压得帐内空气都为之凝滞。
方天画戟斜拄地面,锋刃上的血珠正一滴一滴缓缓坠落,砸在地面悄无声息,却重如惊雷。
他抬眸,冷厉的虎目牢牢锁定被亲兵押入帐中的阿珞。
眼底深处藏着枭雄深不可测的权谋算计,面上却故意勾起一抹邪佞阴恻的冷笑,眉眼间尽是伪装出的狠戾与轻薄,自带一股摄人心魄的压迫感。
目光慢悠悠自上而下扫过女子,像审视一件笼中猎物,慵懒又霸道,带着吃定一切的漠然与玩味。
阿珞被亲兵猛地推搡入帐,纵然国破族败、身陷囚笼,依旧梗着纤细脖颈,高傲地扬起下颌,不肯有半分垂低。
一身羌地彩绣长裙沾染尘土,凌乱发丝贴在苍白颊边,琥珀色眼眸里燃着不屈的烈火,桀骜野性丝毫不减。
她死死回视吕布,眼底无半分怯懦,唯有草原公主骨子里的刚烈傲骨。
“是你擅自下令,兴兵越界,进犯我大汉边郡治所?”
吕布缓缓开口,声线沉粗冷哑,刻意放得慵懒轻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奸邪戾气。指尖不紧不慢敲击着王座扶手,每一声笃响,都像重锤敲在阿珞的心尖,令人心神发颤。
阿珞贝齿紧咬,唇瓣被啃得泛出青白,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剧痛也浑然不觉。
她强压心底翻涌的慌乱,嗓音微带颤意,却依旧字字铿锵,不肯示弱:“我从无心与温侯为敌!只是父王被你生擒,先零群龙无首,我唯有出兵营救,别无选择!”
脊背挺得笔直,一身傲骨铮铮而立,可微微绷紧的肩头、不自觉攥紧的掌心,早已泄露了心底深藏的不安与惶恐。
吕布低低嗤笑出声,笑声阴冷戏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狠厉。他身子微微前倾,虎目灼灼如寒刃,死死锁着她不放,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本侯倒是听闻,你当着全族族人立誓——谁若能救下弥屠王,你便以身相许,做他枕边侍妾。”
“这话,当真?”
冰冷戏谑的话语如利刃,狠狠刺穿阿珞最后的尊严。她面颊瞬间涨得通红,羞愤、屈辱、不甘齐齐涌上心头,眼眶唰地泛红,却死死咬紧牙关,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不肯示弱落泪。
她猛地抬眼怒瞪吕布,琥珀色眸中怒火翻涌,可怒火深处,却是无力与惶恐。
数万族人性命、父王生死荣辱,全系于眼前这尊煞神一念之间。她纵有满身傲骨,此刻也只能困于牢笼,无处挣扎。
“是又如何!”
阿珞声音沙哑发颤,依旧硬撑着最后的桀骜倔强。
“救父尽孝,天经地义!你们中原满口仁义忠孝,我为救父兴兵,何错之有?”
她倔强对视,眼底满是不甘抗争,可颤动的睫毛、紧抿的唇瓣,尽数藏着身不由己的隐忍与绝望。
她是草原天之骄女,一生从未向人低头,可如今国破家危,早已没有任性反抗的资格。
吕布将她所有细微的挣扎、倔强与脆弱尽收眼底,心中权谋算计早已盘算妥当。
他绝非单单贪恋美色,反倒看得通透:阿珞重情重义、刚烈有骨,远比那些趋炎附势、反复无常的胡人靠谱百倍。
上郡羌部林立,外族盘根错节,想要长治久安,绝不能一味杀伐屠灭。
故而他刻意伪装奸邪狠戾,借着立誓之事步步紧逼,用威压折其傲骨,逼她心甘情愿归顺,借此彻底拿捏先零部族。
一可收编羌人战力,二可借阿珞安抚诸羌,永绝后患,为日后争霸埋下根基。
吕布抬手,淡淡挥手屏退帐内所有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