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旻本就年迈体弱,听闻此言,当即吓得浑身一颤,手中茶盏“哐当”一声摔落在地,茶汤四溅。
他颤巍巍指着王盛,气得胡须发抖,厉声怒斥。
“逆子!你好大的胆子!吕布乃朝廷钦封的车骑将军、温侯,手握重兵威震天下,你不过一边郡小子,竟敢以下犯上,设伏谋害朝廷大将?
此事一旦败露,我王氏满门,必将被挫骨扬灰,永世不得翻身!”
王盛却满脸不以为意,甚至带着几分狂傲,大步上前扶住身形晃动的王旻,语气笃定又狠戾。
“父亲,如今汉室早已名存实亡,天下诸侯各自割据,谁还管什么朝廷法度?
吕布远道而来,觊觎我上郡之地,本就没安好心,我这是先下手为强!”
“如今他已沦为阶下囚,只要明日取其首级,掌控他城外的五千精锐,再联合先零羌弥屠王,这上郡、西河尽在我手!
届时我手握强兵,割据边塞,便是一方诸侯,谁还敢来找我王氏的麻烦?”
王旻看着眼前利欲熏心的儿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捂着胸口瘫坐在椅上,连连咳血,已然无力反驳。
他深知,事已至此,早已没有回头路,这逆子是要把整个王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王盛见老父这般模样,丝毫没有心软,反倒满心都是夺权称霸的美梦。
“父亲安心在府中等候,待孩儿事成归来,我王家便是这并州边塞的霸主!”
说罢,他不再停留,当即转身快步出府,翻身上马,带着几名亲随,快马加鞭朝着城外先零羌部落的方向疾驰而去,一心要联合羌兵,完成自己的霸业大计。
而此刻,郡府密室之中。
吕布将牛角号角攥在掌心,眸中寒光乍现,不再有丝毫迟疑。
他将号角凑到唇边,鼓足力气,猛然吹响!
“呜……”
一道低沉、肃杀,且带着无尽戾气的号角声,骤然穿透厚重的石门,划破上郡夜空,响彻整座肤施城!
这号角声不同于寻常军号,声声带着铁血杀意,直透人心,即便是夜色之中,也仿佛能闻见漫天血腥之气。
石室外面看守的人,一头雾水的看向石门。
里面无端传来如此怪异的声音,难不成里面有邪祟?
断然没想到,会是烂醉如泥的吕布发出。
可是这声音,却是燕云十八骑等候多时的集结信号!
别院之中,原本静立月下、一动不动的燕云十八骑,在听到这道号角声的瞬间,周身气势骤然暴涨!
原本沉寂的杀意彻底爆发,众人齐齐抬手,扯过腰间黑色面罩,利落遮住面容,只露出一双双冰冷嗜血的眼眸。
下一秒,他们齐刷刷抽出腰间弯刀,寒芒在月色下一闪而过,刀锋之上,仿佛还残留着过往杀伐的血痕。
“动手!救主公!”
为首骑士一声低喝,声音冰冷刺骨。
不等别院守卫反应过来,黑影已然动了,身形快如鬼魅,脚下毫无声响,如同暗夜中扑食的饿狼。
首当其冲的几名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弯刀抹过脖颈,鲜血喷涌而出,直直倒毙在地。
其余守卫见状大惊,纷纷呼喊着拔刀上前,可在燕云十八骑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配合默契,进退有度,弯刀挥舞间,刀刀致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燕云十八骑,骨子里一生只知杀伐效忠,所过之处,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有人当即点燃别院后院柴草,熊熊火光瞬间升起,既是信号,也是扰乱王府视线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