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佯醉卧于床榻,待厢房羌女关门退走,屋内彻底安静下来,才缓缓睁开双眼。
一股燥热邪火仍在体内窜动,四肢发软、头脑发沉,他心头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常年混迹权谋江湖,各式阴私诡计见得多了,一眼便看破端倪——酒里掺了媚药迷香,再加上羌女魅惑勾神,分明是王盛布下的绝杀鸿门宴。
其心可诛,就是要迷倒自己和吕布,再趁机下杀手,夺兵权、据上郡。
贾诩强压下体内翻涌的躁火,缓缓坐起身,用手指探入舌根咽喉,强烈干呕感,让他心头一阵恶心。
肚内瞬间翻江倒海,一股脑的把肚子里面的东西吐了出来。
贾诩小心翼翼挪到窗边,撩开一丝窗缝往外窥探。
夜色浓稠,庭院廊下黑影隐伏,隐约可见不少带刀甲士往来游走,刀光在月色下泛着寒芒,整座后院早已被死死封锁,形同囚笼。
他心头一沉,暗道不好。
主公性情豪迈霸道,自持天下无敌,不屑提防小小边郡郡守,此番贸然入城,只带燕云十八骑随行,如今双双中招被困,情势已是凶险至极。
当下贾诩强作镇定,压下慌乱,默默盘算对策。
首要两件大事:
一是探明吕布如今身在何处、有没有立刻遇险;
二是设法脱身,联络城外高顺大军,再召燕云十八骑破局救人。
可四周布满刀斧手,街巷要道全被把控,明目张胆逃走绝无可能。
他缓步退到屋中,心神急转,暗自思忖:燕云十八骑随行入城,皆是顶尖死士,警觉过人,行事诡秘,未必会轻易被迷药算计。
只是王盛狡诈,定然会刻意把十八骑另行安置,隔开主公与自己,再逐个牵制。
最让人忧心的是,不知主公此刻被带去了何处,有没有立刻遭下毒手。
贾诩越想越心急,在屋内缓步踱步,目光扫过房间、窗棂、院墙,拼命寻找逃生之路。
就在这时,眼角瞥见窗沿木框松动,窗外紧贴一片浓密草木,夜色掩映下极为隐蔽。
贾诩当即心中有了主意。
先扯过床上被子,胡乱裹在身上做遮挡,掩住身形、遮蔽行踪,避免暗处值守甲士一眼看穿。
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轻轻推开半扇木窗,借着夜色草木掩护,身形一缩,悄无声息翻窗跃出,落脚轻如狸猫,贴着墙根暗影处,悄然潜行,打算先暗查吕布下落,再寻机联络燕云十八骑。
另一边,郡府深处僻静密室。
石门厚重,隔绝内外声响,昏暗烛火摇曳,映得四壁阴冷森寒。
几名身材魁梧的精壮武士,架着昏迷的吕布,粗鲁扔进冰冷破旧的石床之上,眼神里满是漠然与狠戾。
在他们眼里,再厉害的温侯吕布,如今中了迷药,也只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几名武士不多停留,反手合上密室石门,落锁封死,便转身离去。
在外层走廊严密把守,只待王盛下一步号令,便要取吕布性命。
密室之内,重归死寂。
就在石门合上的瞬间,原本瘫倒昏睡的吕布,指尖忽然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