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刚好落在阿银的睫毛上。
她皱了皱眉，没醒，只是往叶寻枫怀里缩了缩，像一只贪睡的小猫，把脸埋进他胸口，发丝散在他颈侧，带着蓝银草特有的清新气息。
叶寻枫早就醒了。
他没有动，就那么躺着，一只手揽着阿银的腰，另一只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的横梁出神。
殿外隐隐约约传来早起的侍从走动的声音，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人。
他想起昨晚阿银说的那句话。
“那一起吧。”
阿银说不让为难。
可她自己呢？
叶寻枫低头，看着怀里还在熟睡的人。
阿银的嘴唇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那片蓝银森林里，他第一次看见她的样子。
十二岁的少女，一头蓝色长发，被一群猥琐的猎魂小队围在中间，眼里带着恐惧，却没有哭，手中那株蓝银草武魂护在身前，倔强得像一株石缝里长出来的草。
那时候他不过是觉得她可怜，顺手救了一把。
谁知道这一救，就再也放不下了。
后来他让她去冰火两仪眼修炼，虽说是为了阿银好，但......
叶寻枫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阿银腰侧点了两下。
阿银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蓝色的眼眸里还蒙着一层水雾，眨了眨，对上他的目光。
“你醒了？”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叶寻枫看着她，伸手帮她把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再睡会儿，还早。”
阿银摇了摇头，把脸埋回他胸口，闷声说：“不睡了，等会儿你还有庆典。”
嘴上说着不睡，眼睛却又闭上了。
叶寻枫没戳穿她，只是收紧了手臂，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阿银才真正清醒过来。
她从叶寻枫怀里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衣服后面也换上新的但还是皱巴巴的，整个人看着狼狈极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叶寻枫，脸腾地一下红了。
“你……你转过去。”她伸手推他的肩膀，声音又急又羞，“不许看。”
叶寻枫没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阿银的脸更红了，红得像要滴血，一把抓起旁边的枕头朝他砸过去。
“叶寻枫！”
叶寻枫接住枕头，终于笑了，阿银看得分明，此刻的叶寻枫的眼睛里有光。
他站起身，将枕头放回床上，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一件干净的衣袍递给她。
“换好了叫我。”
说完，转身走到外间，把里间的空间留给她一个人。
阿银抱着那件衣袍，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把脸埋进衣袍里，嘴角弯了起来，弯得像月牙。
教皇殿的偏殿里，比比东一夜没睡。
她坐在床边，看着摇篮里的叶清雪，目光柔和得像春天的风。
小雪睡得很安稳，小嘴微微张着，时不时嘬两下，像是在梦里吃奶。
比比东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
指尖触到那层嫩滑的皮肤时，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
这是她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