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威闭上眼，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好。”
这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唐威感觉自己的脊梁骨被人抽走了。
叶寻枫看着他的样子，沉默了一瞬，然后对月关点了点头。
月关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铁链拖地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千远明押着楚颖走了进来。
楚颖的双手被魂力锁链缚在身前，身上那件斗篷已经被扯掉了，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一身素白的衣裙。
她的头发散着，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唐宗主。”叶寻枫看了唐威一眼，又看了看楚颖，嘴角微微勾起，“你们昊天宗，可真是人才济济，人应该怎么处理你应该清楚。”
这话啊，嘲讽都快拉满了。
唐威低着头，没有应声。
千远明解开了楚颖手上的锁链，退到一旁。
楚颖活动了一下手腕，抬起头，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唐威身上。
“多谢唐宗主救命之恩。”楚颖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唐威看了她一眼，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往殿外走去。
楚颖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叶寻枫。
四目相对。
叶寻枫从她眼里看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
不是恨，不是怕，更像是一种好奇，一种打量，像是在确认什么人。
只是一瞬。
她低下头，转身跟着唐威消失在了夜色里。
叶寻枫收回目光，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唐威带着楚颖走出教皇殿的时候，唐昊和唐啸正等在广场上。夜风很凉，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阿颖！”唐昊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抓住楚颖的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楚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抽回了手。
唐啸站在一旁，看着楚颖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想问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走。”唐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沙哑而疲惫，“回驻地。”
父子三人加上楚颖，在夜风中默默走回昊天宗的驻地。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唐威走在最前面，背挺得很直，但脚步有些踉跄，头发瞬间变得花白，一口血快要喷出来被他硬生生咽下去。
教皇殿后殿。
叶寻枫推开门的时候，阿银正坐在床边，魂力运转着，不知在想什么。
烛光映在她蓝色的长发上，像月光洒在湖面上，温柔得不像话。
“回来了？”阿银抬起头，看见是他，嘴角弯了起来。
叶寻枫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阿银没有挣扎，顺势靠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
“今天在擂台上，那个昊天宗的那个蓝银草武魂的女子……是堕落魂师？”阿银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
“嗯。”叶寻枫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应了一声。
“那昊天宗……”
“唐威拿东西换了她的命。”叶寻枫的语气很平淡，“我让他用昊天宗以前的所有特权换的。”
阿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蓝色的眼眸直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