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
她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像是两块锈铁在互相摩擦，刺啦刺啦地刮着耳膜。
“我恨。”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些，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喷涌而出的疯狂。
血池在她身后沸腾，暗红色的气泡炸开，溅到她的背上，顺着脊椎的凹陷往下淌，像是流了一身的血泪。
“小刚……”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嘶哑的咆哮，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又像是垂死之人最后的呓语。
“小刚，我爱你。”
她伸出手，朝黑暗的虚空里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手指蜷缩起来，慢慢收回去，贴在自己胸口。
“我来找你了。”
她的嘴角咧开，越咧越大，越咧越大，几乎裂到了耳根，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牙龈上全是暗红色的血丝。
“我来找你啦……”
她仰起头，对着头顶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发出一声尖锐的、不似人声的长啸。
那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弹射，撞在石壁上，撞在血池上，撞在她自己身上，最后化作一阵阵阴冷的回响。
血池翻涌得更厉害了。
暗红色的液体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涌出一股股黑色的雾气，缠绕着她的身体。
她赤脚踩在血池边缘的石板上，往前迈了一步。
血水从她身上滴落，在石板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脚印。
“武魂殿。”
她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又变了，变成了一种冰冷的，带着刻骨恨意的低语。
“千寻疾。”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有人在她体内掐着她的脖子，不让她笑，可她偏要笑。
“杀了，杀了，杀了！”
她往前走，每走一步，身后的血池就平静一分。
走到第三步的时候，血池彻底安静了，像一面暗红色的镜子，映着她消瘦的、扭曲的背影。
“千仞雪。”
她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脚步停了。
她歪了歪头，脖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像是骨头错位后又强行复位。
“你不该死的。”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悄悄话。
“女儿，不，不是……”
她继续往前走，身后的黑暗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双双暗绿色的眼睛，密密麻麻，挤满了整个空间，盯着她的背影，无声地跟随着。
“小刚，等我。”
她的声音渐渐消散在黑暗里。
“我很快就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