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传来比比东压抑的闷哼声，还有侍女们来回走动的脚步声，接生婆在里面喊着什么，声音又急又响。
叶寻枫站在门外，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脸色有些害怕，虽然有他在，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但还是害怕。
金鳄斗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廊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光翎斗罗也来了，探头探脑往殿内张望，被青鸾斗罗一把拽了回去。
“你干什么？”青鸾斗罗压低声音。
“我这不找一下教皇吗……”光翎斗罗讪讪地缩回脖子。
“教皇冕下已经来了。”雄狮斗罗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自己也忍不住往里边瞟了一眼。
几位供奉就这么站在廊下，谁也不说话，就等着。
殿内比比东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中间夹杂着接生婆的喊声：“使劲！再使劲！看到头了！”
叶寻枫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月关端了杯茶过来，小心翼翼递过去：“冕下，您要不……喝口水？”
叶寻枫没接。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一股力量离体而去，似乎是生命与毁灭之力诞生的那一抹白色的光辉。
不是很明显，只不过因为他对魂力的掌控很强大，所以有所察觉。
月关讪讪地缩回手，把茶杯放到一旁的栏杆上。
叶寻枫看了一眼，嗯，这栏杆真圆啊。
不对！
他怎么放上去的。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殿内突然传出一声嘹亮的啼哭。
那哭声又响又脆，隔着几道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叶寻枫的身子猛地一僵。
然后他就听见接生婆在里面喊：“生了！生了！是个小小姐！”
廊下的供奉们齐齐松了口气，光翎斗罗甚至“嘿”了一声，脸上露出笑来。
叶寻枫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听见那孩子在哭，一声接一声，中气十足，像是在跟全世界宣告自己来了。
他忽然想起十九年前，在那间破旧的小木屋里，母亲是不是也这样抱着刚出生的他，听着他哭，然后笑着流泪。
“冕下。”月关轻轻唤了一声，“您不进去看看？”
叶寻枫回过神，抬脚往殿内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袍，伸手掸了掸，又整了整袖口。
殿内已经收拾过了，血腥味还没完全散尽，混着一种新生命带来的奇异气息。
比比东靠在榻上，脸色苍白，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贴在脸上，整个人看着虚弱极了。
可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翘着，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寻枫哥哥，你快来看。”比比东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带着一种初为人母的柔软，“她好小。”
叶寻枫走过去，低头看向那个襁褓。
小小的，红红的，皱巴巴的一团，眼睛还没睁开，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巴一张一合，像在找什么吃的。
这就是他的女儿。
叶寻枫伸出手，手指微微发抖，轻轻碰了碰那张小脸。
软得不像话。
皮肤嫩得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破，带着新生儿特有的温热，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小家伙被碰了一下，小脸皱了皱，嘴巴一撇，又要哭。
叶寻枫吓得把手缩了回去。
比比东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笑声牵动了身体，又疼得皱了皱眉，可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你怕什么？”比比东轻轻握住他的手，带着他重新去碰孩子的脸，“她又不咬你。”
叶寻枫的手指再次落在女儿脸上，这一次没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