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比比东带着泪痕的笑脸上，落在叶寻枫微微弯起的嘴角上。
偏殿外，千仞雪飘在半空中，透过墙壁看着殿内的这一幕，金色的半透明身影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她看了很久，久到阳光从窗户这头移到了那头，久到她觉得自己应该走了。
可她没有走。
她就那么飘在那里，看着那个前世从未给过她温暖的女人，此刻正握着另一个男人的手，笑得像个孩子。
千仞雪的嘴角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比叶寻枫还轻，轻到连她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她转过身，穿过墙壁，朝叶清雪房间的方向飘了过去。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漏进来，在青石板上画出一格一格的光影。
千仞雪飘过那些光影的时候，身影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在风中摇摇晃晃。
她飘得很慢。
比平时慢了很多。
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纯粹不想飘那么快。
飘过走廊尽头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
殿门关着，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
千仞雪收回目光，继续往前飘。
飘过叶寻枫的寝殿，飘过阿银的偏殿，飘过叶清雪的房间。
她没有进去。
就飘在窗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金色的身影。
叶清雪正趴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图册，翻一页，念一页，念给旁边那只银白色的小猫听，也在笑着和胡列娜转述着那个故事。
“……然后骑士就把公主救出来了！”叶清雪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种说书人特有的抑扬顿挫，念完还自己加了一句评语，“公主也太弱了，要是我，我自己就把恶龙打跑了！”
“就是就是！”胡列娜附和着。
小猫趴在她枕头边，尾巴搭在床沿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在说“你念得还行，但我更想睡觉”。
叶清雪翻了一页，继续念。
千仞雪站在窗外，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女孩，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贴在玻璃上。
隔着一层冰凉的玻璃，她的手指和叶清雪的小脑袋之间，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没有动。
原来前世的自己那么蠢啊！
偏殿。
“对了，我离开这么久，阿银姐姐怎么样了？她怀孕了吗？”比比东歪着头好奇的问道。
叶寻枫摸了摸比比东那酒红色的头发笑着道：“嗯，快要生了。”
“你打算让孩子叫什么名字啊？”比比东笑着问道。
“男孩的话就叫叶凌川。”叶寻枫笑了笑，“女孩的话就叫叶清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