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记得。
她记得在地狱路上，自己被那个怪物掐着喉咙提起来，双脚离地，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意识一点一点模糊。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一道光从头顶落下来。
金色的，亮得刺眼，亮得整座地狱路的惨白光芒都黯然失色。
那道光里有一个白色的人影，从穹顶上落下来，像一颗流星。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很轻，只有一个字。
“破。”
再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醒来，已经在武魂城的偏殿里了，脖子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魂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一切都很好。
因为他在。
比比东伸出手，从被子西。
叶寻枫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比比东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然后慢慢收紧了，握住了他的手指，握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
“我以为我要死了。”比比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小雪了，再也见不到阿银姐姐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叶寻枫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比比东的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看着叶寻枫，紫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脸，那张她看了好几年，此刻怎么看都看不够。
“谢谢你来救我。”她说，声音中带着鼻音。
叶寻枫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在她额角停了一下。
“你是我孩子的母亲。”叶寻枫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不救你，谁救你？”
不过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光芒，眼中带着无奈。
比比东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眼角滑了下来，落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去擦，就那么看着叶寻枫，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笑着哭，哭着笑，整个人狼狈极了，又好看极了。
叶寻枫看着她的样子，伸手把那片泪水擦掉了，拇指从她眼角划过，带起一片温热。
“别哭了。”他说，“伤还没好全，哭了对恢复不好。”
比比东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把眼泪蹭掉，然后重新转过来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猫。
“你瘦了。”比比东说，声音还带着哭腔，“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
叶寻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回答。
比比东也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等我好了，我给你做饭。你别看我平时不怎么做，我其实会做的，就是没机会做。阿银姐姐说我的手艺不错，上个月我炖了一次汤，她说好喝。”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小雪也喝了两碗。”
叶寻枫看着她，紫色的眼眸里那一层薄薄的冷意在这絮絮叨叨的话语中一点一点化开了。
“好。”叶寻枫说。
比比东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两只手都从被子的温度刻进掌心里。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