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采来戎县,一共带了三个步兵连,一个机炮连,合计四百八十六人。”
“这四个连里,机炮连的一百二十人常驻在码头监视来往船只。”
“剩下的三个步兵连则是轮流在城中换防,其中又有一个排的精锐守著刘文采的两湖会馆。”
“警备队被迫解散之后,我和我爹手下的人手缩水得厉害,基本是只剩四十来號人了。”
“但这些人也绝对可信。就是让他们抱著炸药包去冲码头,也不会有人皱一下眉头!”
马家书房里,曹允武对著桌上的戎县地图侃侃而谈。
马伏波和马彦听得这番话,本来严肃的脸上也不由露出几分无奈笑意。
“姐夫,咱们冒险去和刘乡接触,就是要引援兵来解决这些难啃的骨头。”
“要是还得你的手下抱著炸药包搞同归於尽,那我还去见樊少爭干什么”
曹允武闻言嘿笑,拍了拍小舅子的肩膀,“我这不是憋坏了,吹吹牛批嘛。”
“不过梁子,你这轻功也太厉害了。这刘文采的裤衩子快被你翻出来了,那石老虎和林罗汉居然也没发现”
言谈之中,眾人皆不由自主看向桌上地图,只见其中用不同粗细顏色的笔墨標註著各处军队的布防。
人数多少、火力强弱、交通要道,乃至於各处往返驰援所需的时间,都標记得一清二楚。
正如曹允武所说,想要在几百个士兵、尤其是其中还有两个银髓高手的眼皮子底下,绘製如此详细的地图,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马梁闻言却只是摇摇头,“没有那么夸张。”
“刘文采手下虽然有四五百人,但真正精锐的也就是他身边跟著的一个排,还有驻扎码头的机炮连。”
“其他的那些,水平也就和一般的巡警差不多,只能欺负欺负平头百姓。”
“风气散漫不说,十之六七的人还吸大烟。”
“也就是咱们人少,若是能有个二百来號人,咱们自己都可以拼一把。”
他这么说並不是故意蔑视敌人,实际上蜀中军队素质之差,別说海棠国人,就是洋人也有所耳闻。
至於原因,自然是西南三省群山环绕,道路封闭,对外交流不便。
偏偏內斗频繁,各地军阀时常抓丁,训练却跟不上。有的士兵甚至连枪都没摸过几次,就被拉上了战场。
这就导致川军人数虽眾,但纪律极差,装备也落后。
但士兵们也不是傻子,上了战场,枪口抬高一寸,互相放水,就算对上头交差。
而且,托著蜀中军阀们广种鸦片的“福气”,发不出军餉的时候,往往便以大烟代替,使得蜀军中吸食鸦片蔚然成风。
士兵们一手拿著步枪,一手拿著烟枪,被外人讥笑为“双枪兵”。
正所谓“蜀地兵,两桿枪;打人的枪总打偏,打烟的枪冒青烟。”
“行了”,马伏波拿起地图,吩咐刘期奎再原样誊抄一份。
“有那几船鸦片,再加上柱国的这份地图,咱们在刘乡那里少不了一份举义投诚之功。”
“允武,咱们的人手都送出城了吗”
曹允武神情一肃,“送出去了。”
“刘文采虽然把城门看得紧,但物资採买、乃至粪车出入还是免不了的。”
“岳丈假装遣散藏起来的那些好手,还有我手下的警备队的人,已经都在筲箕口那里待命。”
“加上本来留在那里看守江底沉银的十几人,差不多也有五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