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传曾告诉他:“剑道无门阀,只重求道之心。你若拘泥於门户之见,便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剑士。”
上泉秀纲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走进来的林义身上。
天赋、技巧此刻在他眼中都不是那么重要了,只有这样的思想才能把新阴流发扬光大。
四人一併用过了饭,已是暮色四合。
丸目长惠不知用的什么法子,竟搞来了几壶酒,三个大男人各自先干了三碗。
湖衣为剑豪们的豪气所影响,也忍不住喝了一碗。只是她不胜酒力,倒在了林义大腿上。
上泉秀纲见她呼吸匀称,知她已经睡去,便也开口道:“你二人已得阴流之形,根基初具。今日,我便与你们说说,何为新阴流。”
他抬起右手,以指代刀,在身前虚虚一划。
“阴流之剑,求快、求准、求一击必杀。战场上,这便是真理。但剑道不止於战场。武士佩刀行走町镇,若遇爭执便拔刀相向,动輒取人性命,这便是剑道的墮落……”
“我创的新阴流,与阴流之別,不在招式,不在技法,在『心』字。我將阴流之中纯粹的杀人术,转为修心之道。剑是杀人的工具,但剑士不该是杀人的工具。”
“新阴流的第一要义,是『活人』。能避则避,能制则制,能不杀便不杀。这不是软弱,是真正的力量。”
林义正襟危坐,听到此处,微微点头。
“以不杀为至高,这便是新阴流之髓”
上泉秀纲看著林义,满是讚许,“你能听懂,很好。”
他不再多说,站起身来。
“这三天,我会將新阴流『活人剑』六式之变通传授於你们,让你们初窥全貌!”
“是!”林义与丸目长惠齐齐俯首道。
“习了新阴流,便不可挟技凌人,不可轻启杀心。日后若是胡作非为,我自当清理门户!”
次日清晨。
上泉秀纲负手立於院中,腰上別著两柄刀。丸目长惠早已换了一身干练的稽古著,双臂环抱著自己的爱刀,眼中精光闪烁。
林义站在对面,双手还缠著湖衣替他包好的布带。
“活人剑六式,不在形,在意。第一式右旋左传,以一敌多,闪转腾挪之技法。”
“第二式神妙剑,將万千剑术化为至简之招,不再局限於招式。”
“第三式村云,令人难以看透出剑时机。”
“第四式八垣,无懈可击之防守,立於不败之地。”
“第五式稻妻,快如闪电,迅捷如风,先发制人。”
“第六式残月,诱敌展开反击,缴械之法。”
上泉秀纲每说一式,便以真剑缓缓演示,动作极慢。
六式皆以心法为主,化为招式演示时反而有些难看。
此六式精要虽是“活人”,杀气却比任何杀人术都要浓烈。因为它的每一招,无不为了震慑对手。
昨天缓慢的那一刀,至今縈绕在林义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