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一阵功夫,林义瞬间脱离了“无想”之境。
这种机缘是可遇不可求的,越想进入反而无法做到。
试合继续,日头已经快要落下。
林义已经不记得自己被打倒了多少次,也不记得自己爬起来多少次。
他只觉得时间的流速变了。
渐渐地,他能看清对方的动作了,但身体无论如何也跟不上,顶多能支撑两三回合。
这种割裂感比疼痛更让人崩溃。
像这样的过程又重复了无数次。
疋田景兼站在他对面,依旧面不改色。
十八年的童子功不是白练的,居然气都不带喘的。
上泉秀纲也是真箇是天才少年,试炼时才十六岁,就比自己开掛还猛了。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想的根本不是什么兵法、什么乱世保命。
他纯粹是不想认输。三天一千次我或许做不到,但一天三百次做不到不就是输了吗
“再来。”
“最后十次。“这十次,我不会留手。”
林义握紧了手中满是创痕的木棍。
“来吧!”
……
第二百九十七次。
他借著膝盖著地的姿势弹出,整个人撞进疋田景兼的怀中。
疋田景兼没料到这一招,被他撞得后退两步。
“好!”
景兼难得大喝一声。
第二百九十八次。
林义又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意识像是在半空中飘著,俯视著自己的躯壳。
那个躯壳浑身是伤,衣服破烂,活像乞丐,正拿著一根满是血渍的木棍在拼命。
他的动作不再僵硬,反而行云流水。
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平静的湖面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湖水。湖面平整如镜,倒映著天光云影。
他的每一次挥剑都激起一圈涟漪,涟漪向外扩散,又消失於无形。
疋田景兼大惊失色:他这十多年刻苦修行,进入“无想”的次数屈指可数。眼前这位师弟,却在一天之內两次进入。
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出手更急更猛。
“小心了,再被我打到,棍子可都会断掉的!”
林义却根本听不见。
他只能看到剑的来路,听到剑的声音。
两人交错两剑,却都是点到即止。
双方身体的直觉都在告诉主人,那两次进攻得手的同时也会被对方得手。
疋田景兼再度进攻,林义又迎了上去。
这一次,林义只想贏,哪怕就贏这一次试合!
他主动放弃了“无想”。
这种会取捨的直觉根本不是真正的直觉。
此刻他眼中没有了对方的剑,只有自己的剑。
他脚一踏,那气势就像要崩碎山河。身形暴冲,再度撞向了对方。
林中树叶此时不再沙沙作响,虫鸣也为之一静。
两根木棍再度交错。
景兼的棍子擦过了林义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擦伤,而林义的木棍已经顶在了景兼的脖子上。
景兼心有余悸地吞了一口唾沫,喉结被硌得发痛。
他后退一步,丟掉了木棍。
“林先生……这是燕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