疋田景兼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木棍再次破空而来,这次换成了师兄主动进攻。
林义甚至没看清棍影的轨跡,膝盖窝就挨了一下,整个人单膝跪地。还没等他撑起来,后腰又挨了一记,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握剑的手太死了。放鬆手腕,感受木棍的重量。剑不是你的手,是你身体的延伸。”
林义咬牙站起来,甩了甩髮麻的手腕。
“再来。”
兵法是这个乱世中自己最大的依仗。
不能出仕,週游诸国,一不小心就会掛掉。
这一次他试著放鬆,木棍在手中果然灵活了许多。
他盯著疋田景兼的肩膀。
今川氏真也强调过,“看剑先看肩”。
疋田景兼右肩微沉,林义下意识侧身,木棍擦著他的衣襟掠过。
“好!”疋田景兼难得夸了一句。
然后下一棍就抽在了他刚才侧身露出的空当上。
林义疼得直抽冷气。
太快了……这些剑豪出剑几乎就是下意识的,根本不过脑子似的。
“战场上一个破绽就是一条命。你刚才躲过了第一剑,却露出了更大的空当。再来。”
从辰时三刻到午时三刻,林义已经不记得自己挨了多少棍。
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就再也没干过。
但他知道自己肯定在进步。
疋田景兼下手越来越重,也是因为他不再游刃有余,一招一式也收不住力。
林义浑身都是红印和淤青,附近的木棍基本全都折了。
疋田景兼却面不改色,连呼吸都没乱。
“休息半个时辰。”
林义瘫坐在地上,从怀里摸出乾粮分给了疋田景兼。
饭糰已经压扁了,他也顾不上,三口两口吞下去,又灌了几口竹筒里的水。
疋田景兼吃东西的样子慢条斯理的,很有大师风范。
“疋田大人,您跟师范学了多久”
“十八年。”
歷史上盛传他是上泉信纲的外甥,自幼就跟隨信纲。
童子功,打不过也是正常的。
“那您拿到免许皆传吗”
疋田景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答道:“去年才刚拿到,不过有些东西知道诀窍却无法领悟。”
有些道理一听就懂,但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做到。
兵法中关於“心”的东西玄之又玄。
就比如二天一流的“空之境”,几乎就是类似於自在极意功那种东西。进入“无想”之境后,对战机会全凭肌肉记忆。
“如何才能领悟呢”
“或许在生或死的极限最容易领悟吧!主公他年轻时曾拜入剑圣冢原卜传门下,当时冢原卜传已经是名震天下的剑豪。上泉秀纲求教剑道,冢原卜传没有教他任何招式,只是让他和自己对练。三天,一千次试合!”
一千次
林义回想上午的战斗,虽然每一次分出胜负都很快,但顶多两人就打五六十次试合。
一千次,就算没被打死,也累死了吧……
难怪说是突破生与死的界限,才能掌握的技巧。
说是试合,其实就是单方面的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