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被这番直击灵魂的剖析震得连退了两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句话都憋不出来。
“我接受理性的讨论，也接受有价值的反驳。”
司夜转过身，径直走向房门，“但前提是，这个与我交流的对象，必须拥有对等的文明资格。”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一个满身污垢的社会流氓，跑来教导我何为道德。”
“砰。”
房门关上。
司夜离开了房间。
空荡荡的独立宿舍里，独留被怼得体无完肤、彻底无言以对的蕾娜，呆呆地站在原地。
……
与此同时，地球大气层外。
浩瀚的深空中，天使彦带着阿追和莫伊静静地悬浮在近地轨道上。她们的洞察之眼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始终密切关注着超神学院的方向。
她们在观察雄兵连的重塑进度，但更多的注意力，则是放在了司夜的身上。
刚才司夜和蕾娜在独立宿舍里的那场交锋，自然也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三位天使的眼中。
听完司夜那番堪称降维打击的冷酷剖析，阿追收回了目光，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震撼。她转过头，忍不住看向身旁的天使彦：
“彦姐，如果换作是你……能在辩论上赢过他吗？”
天使彦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在纯粹的逻辑领域，我不可能说得过他。”
“来访者文明，是绝对理性的极端拥护者和践行者。他们用实打实的、整整五万年的绝对和平，论证了自己法则的正确性。可我们呢？”
“无论是烈阳宣扬的天道，还是我们天使坚守的正义。哪个不是在理论和愿景上描绘得无比美好，但在实际的宇宙推行操作中，却总是伴随着一大堆无法调和的矛盾、牺牲和问题？”
天使彦看着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目光深邃：“司夜的辩论，是建立在严密的理论逻辑和无可辩驳的客观事实之上的。所以，面对他，你根本赢不了。哪怕你心里很清楚他这套抹杀情感的逻辑是极端的，但你就是无法反驳这份‘极端的正确性’。”
阿追眉头微皱，有些不甘心地追问：“难道……连凯莎女王定下的正义秩序，也无法在辩论上赢过他吗？”
天使彦叹了口气，再次摇头：“理论上，正义无疑是美好的。但实际上，我无法拿出像他那样完美无瑕的‘客观事实’来进行论证。”
“来访者的这套底层逻辑，在我们看来确实极端得令人发指。可人家偏偏就靠着这玩意儿，硬生生地稳定了五万年的和平秩序！而且他们的社会法则，就像司夜所说的那样，是建立在绝对的公平、宏观的人道，以及绝对正确的客观逻辑之上的。”
“在这种毫无破绽的现实堡垒面前，想要辩赢他……也许只有拥有宇宙最高智慧的凯莎女王能够办到。但我，肯定没那个本事。”
星光洒在天使彦金色的长发上，她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清醒。
“只是，所谓的规则和秩序这东西，就像地球人的一句古话——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在我们天使看来，正义秩序毫无疑问是完美的。我们坚信只要大家都遵守正义，宇宙就会变得无比美好。而在烈阳看来，他们的天道规则也是完美的，只要遵循天道，就会国泰民安。”
“但如果真的把这些拿去和来访者文明摆在同一个天平上对比，无论是我们还是烈阳，都输了一样最核心的筹码——事实！”
“来访者的秩序，得到了现实最严苛的论证，他们是成功的。”
“可我们呢？天道也好，正义也罢……说到底，在这个浩瀚的宇宙中，都还没有得到真正完美无缺的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