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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峡市内,一家装潢优雅、环境清幽的高档餐厅里。
司夜独自坐在一张靠窗的四人桌旁,看着对面那三个大大方方、甚至连菜单都不用看就直接让服务员“把招牌菜全上一遍”的女天使,已经放弃挣扎了。
他本来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吃顿饭,顺便整理一下刚学到的暗位面知识框架。谁知道,这三个长着翅膀的女人就像牛皮糖一样,一路尾随他来到了这里,并且理直气壮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理由简单粗暴:她们也还没吃晚饭呢。
对于这三位天使这种堪称离谱的“自来熟”和厚脸皮,司夜在冷眼抗议无效后,最终也只能选择性地无视了她们的存在。
“说真的,既然你今天在操场上把超神学院那帮高层和学员都批斗得体无完肤了,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彦喝了口红酒,好奇地问道:“既然你看不惯他们那种放养式的教学,难道是打算亲自下场,去给那群新兵蛋子当个人生导师,指导一下他们该怎么看待这个残酷的宇宙?”
“没考虑过。”
司夜没有动刀叉,只是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地球人的未来,轮不到我一个外星人去插手。更何况,我也根本不合适去当他们的引导者。”
“不合适?”彦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不解。
“我的文明早就消亡了。我脑子里根深蒂固的那些社会观念、生存逻辑和极致的道德底线,仅仅只适用于曾经那个已经发展到巅峰的‘来访者文明’,或者说,现在只适用于我自己。”
司夜神色平静地看着彦,“地球目前的文明等级太低,社会结构也太脆弱。那些适用于我们的真理,如果强行套用在这群连太阳系都没走出去的地球人身上,未必是一件好事,甚至可能会是一场思想上的灾难。”
“只有基于对他人文明‘绝对尊重’基础上的善意,那才叫真正的善意。否则,任何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去强行干涉他人思想的行为,不过都只是一种傲慢的、自以为是的精神霸凌罢了。”
听到这番话,彦的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她放下刀叉,微微皱起眉头,用一种极其不理解的眼神看着司夜:“你这逻辑听起来很高尚,但现实呢?你今天在操场上,可是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们所有的幻想和心理防线,把血淋淋的残酷现实砸在了他们脸上。”
“你把人家的三观击碎了,让大家都陷入了自我怀疑,然后你拍拍屁股走人了,美其名曰‘不干涉’?”彦撇了撇嘴,吐槽道,“你这叫管杀不管埋!还不如一开始就像之前那样视若无睹呢。”
“你难道不知道,当一个人刚刚认识到自己的迷茫和无知、旧有的观念轰然倒塌的时候,正是他最脆弱、也最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智者去指引方向的时候吗?”
面对彦的指责,司夜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迷茫和无知,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司夜的目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看向外面繁华却脆弱的城市夜景,“相反,当一个生命体感到迷茫时,正是他打破旧有认知、向内探寻自我真实意志的最关键时期。”
“在这种时候,如果你或者我,强行以一个‘全知全能的智者’身份介入,去给他们灌输一套我们认为正确的思想……那不叫雪中送炭,那叫乘虚而入的思想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