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尖啸着落下。
白羽然话没说完,爆炸的气浪就从背后掀过来!
炸弹落下的那一瞬间,所有人同时听到了尖啸声。
夏简言灰色的瞳孔里映出冲天的火光,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扑向白羽然。
燕沈持也从另一侧扑了过来。他的灰蓝色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把自己裸露在弹片面前的人。
其他人离的比较远赶不过来,只能先撤退不给别人添乱。
爆炸的气浪将三个人同时掀翻。
夏简言用自己穿着防弹衣的胸腹挡住了冲击波的主要方向,燕沈持的后背则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口子。
血从迷彩服的裂口里涌出来,沿着腰线往下淌,在白羽然的视野里划出一道深色的、不断延长的线。
白羽然的脸色沉了下去。
谁也知道,防弹衣夏简言有,白羽然有,但是燕沈持没有。
燕沈持什么都没有。
但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想,因为他的身体早就替他做了选择——
挡在她前面,不管自己有没有铠甲。
当时他甚至在心里算了半秒——两个人扑过去,她活下来的概率比一个人扑过去高得多。
至于自己会不会死,不在他的计算范围内。
白羽然看着燕沈持的伤口,蹲下来,手指摸到燕沈持腰侧的伤口,指腹被血浸透,温度是烫的。
她的眉心拧了一下,然后伸手去解自己身上的防弹衣搭扣。
燕沈持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稳。
他的灰蓝色眼睛看着她,“别傻,我死不了。你没有事吧?”
白羽然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把手收回来了。
她不是会为了一件注定被拒绝的事情浪费时间的人。
“我没事。我想解决这件事情。”
她站起来,目光扫过周围被炸碎的残骸,扫过远处还在扫射的直升机探照灯,最后落在不远处的季临清脸上,平稳得像在会议室里分配任务。
“季临清,你带燕沈持去飞机那里。医药箱在第二排座椅底下,止血带先上,碘伏清创,缝合包里的针是弯针,夹直了给他处理伤口。”
季临清深深看着白羽然。
“系统已经解绑了。”
他说。
他不需要说下半句。
白羽然听得懂——
你的命现在是自己的,没有读档重来的机会。
你要爱护自己的生命,因为有人会为了你的性命去死。
白羽然笑了一下。
硝烟在她身后翻涌成一面暗黄色的幕布,那个笑容被衬得格外白,格外亮。
她歪了头,酒红色的碎发从鬓角垂下来,沾着灰,却红得更艳了。
“放心。我死不了。”
季临清的眼神闪了一下。
太了解一个人也许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白羽然了解燕沈持的固执,知道她的好意燕沈持会拒绝。
季临清也明白白羽然的固执。
因为他太懂他们现在没有防护装备,没有武器,留在这里就是拖累。他要做的是把自己变成她可以依靠的墙,然后才能站在她身边。
季临清说,“好。”
一个字,没有犹豫,没有拖沓,没有“你千万小心”之类的废话。
他弯腰架起燕沈持的胳膊,动作精准得像外科医生拿起手术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要把自己最想说的那句话咽回去。
他想说“我跟你去”。
但他不能说。
季临清架着燕沈持走了两步,停下来,偏过头,目光落在夏简言身上。
“只有一套防弹衣,只有一把枪。我们在这里帮不到忙。”
镜片后面的眼睛没有表情,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夏简言,补给在哪里?”
夏简言的声音很低,“你们也要发疯?一会带白羽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