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背心落在白羽然脚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白羽然伸手接住——
金属的冰凉从掌心传遍全身,她感觉到了重量。
这枪弹匣压满了,不错。
“你们先走。”夏简言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还保持着高贵疏冷,“这里很危险。”
他站在那里,没有看她,或者说——没有让她看到他在看她。
头盔的帽檐压得太低了,低到遮住了所有表情。
他的身体语言是疏离的,甚至是冷淡的,像一堵砌得严丝合缝的墙,连一道缝都不肯留。
她抬眼看着面前这个穿着迷彩服的、冷得不像真人的男人,唇角慢慢弯起来。
“这些都是你计划的?”
夏简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几次,终于挤出声音。
“你不该来。你们都不该来。”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用了太大的力气去压制——压制愤怒,压制痛苦,压制那些在胸腔里翻涌了二十几年的、快要把他整个人撑爆的东西。
“这个岛上所有的人,都是和我父母那两个畜生同流合污的罪犯。”
他的手攥紧了,战术手套的皮革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和艾琳娜从小就快被折磨疯了。这次也计划在这里——杀了他们。”
慕望白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双向来空洞的、像枯井一样的黑色瞳孔里,忽然亮起了一种光。
不是温暖的光,是火焰——是看到同类纵身跃入深渊时,自己也想跟着跳下去的那种、病态的、炽热的亮。
“好酷!”
夏简言的声音更冷了。
“酷什么?这里是法外之地,要出人命的。特种部队已经来了,你们快点走。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燕沈持的声音从餐桌后面传来,平稳,冷厉,不容置疑。
“我开飞机来的。我带你们走。”他的灰蓝色眼睛在黑暗中看着白羽然,“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白羽然没有看他。
她在看手里的枪。
金属的枪身还带着夜风的凉意,弹匣的卡榫、保险的拨片、握把的纹路——每一个零件的触感都让她觉得热血沸腾。
她抬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