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沈持没有说话,灰蓝色的眼睛里更加压抑。
季临清又笑了。
“我们只是在开玩笑。白羽然是我非常重要的人,我怎么舍得让她不舒服?”
他说“非常重要的人”的时候,目光又转向了白羽然。
那目光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东西。
白羽然明白季临清的固执。
明白季临清这种人看似温柔,又机关算计,实际上非常疯狂执拗——
他看着她,眼神就再说——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还是会一直这样说”。
两个人如果在话语上争锋,那可以互相说很久。
可是——
没有必要。
因为季临清一直在进攻,可是她如果一直放首,很累的。
狐狸相处很累的,尤其是一个想方设法接近的粘人的狐狸。
燕沈持没有说话。
他的左手握紧了,黑色手套的皮革发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摩擦声。
季临清却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一只终于得逞的狐狸。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轻描淡写的小事——
“不过燕沈持,你看——我和她穿的是情侣装。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有领带。这个时候,也挺适合结婚的。”
这句话落下去,周围三米内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瞬。
旁边几个端着香槟杯的宾客同时转过头来。
一个穿红色礼服的贵妇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一个年轻男人手里的生蚝差点掉在地上。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同性恋?”
“高调出柜啊!”
“那个戴眼镜的好温柔——今天的日子也挺适合结婚的。”
“倒是挺合适的。”
“人家的自由,管那么多干嘛。”
白羽然的拳头痒了。
“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那还是用最快的办法解决吧。
她可懒得成为宴会的中心。
她刚要抬手,季临清已经走了过来。
他没有躲,没有防御动作,甚至连肩膀都没有缩一下。
他径直走到白羽然面前,站定,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季临清看着白羽然的眼睛,那片金丝边眼镜后面的总是保持温柔假象的眸子印着她的倒影。
“我知道我说的话你不爱听。”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像深夜里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翻个身就能听到的那种音量。
“但你好不好奇——现在的夏简言和原来不一样。他是被夺舍了,还是变心了?”
白羽然的拳头抬起来了。
“不好奇。”
白羽然只想揍人。
她的手骨节分明,指节泛白,拳面上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然后一拳把季临清的眼睛砸碎了。
白羽然:……
“我预判了你会躲。你傻?我这个力气,你眼镜肯定会碎。”
季临清没有躲。
他低头 将碎掉的眼镜摘掉,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