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佳节结束后,裴玉要去节度使亲卫营了。
出发那日一早,李蕴歌正坐在屋内伸展手脚,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裴东柳洪亮的声音:“蕴娘,元娘,快出来!”
她和周元娘对视一眼,连忙穿好衣裳出去。只见裴东柳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
少年正是裴玉,他今日穿了一身赭色的圆领缺胯绯袍,腰上束着一根黑革鞶带,头裹同色幞头,脚踩乌皮靴,腰间斜挎着一把横刀。这样的穿着让他眉眼间褪去了青涩,添了几分英挺之气。
“阿叔,阿兄这身衣裳是公家给的?”阿朝眼尖,一眼就瞧见裴玉衣襟上绣着的亲卫营标识。
“自然!”裴东柳笑得见牙不见眼,“怎么样,你阿兄穿这身精神吧?”
阿朝点头,围着裴玉转了几圈,十分艳羡,“我也想去亲卫营。”
周元娘惊得捂住嘴,“亲卫营可不是寻常人能去的,你细胳膊细腿的,又不会武艺,去那地方挨打么?”
阿朝挠了挠头,脸上微红,“我就是说说而已,阿姐何必较真。”
裴东柳拍了拍阿朝的肩膀,“小子莫急,待你阿兄入营后,阿叔给你找一处学塾上学去。”
“真的?”阿朝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懵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周元娘见他那副傻样,道:“当然是真的,我阿舅可从来不会诓人。”
阿朝又看向裴玉和李蕴歌,前者颔首,后者道:“阿叔说的我也听到了,做不得假的。”
阿朝眼眶红了,扑通一声跪在裴东柳面前,“阿叔,我以后会孝顺你的。”
“这是作甚?”裴东柳连忙将他扶了起来,他道:“你阿爷与我有过命的交情,你家出事时我没能帮上忙,如今只是供你读书而已,算不得什么恩情。”
“正是。”裴玉也道:“你眼下最重要的是沉心读书,勤学不辍,待他日功成名就再谈报恩也不迟。”
阿朝连连点头,将这番话牢牢地记在了心中。
日头越来越高,见时辰不早了,裴东柳要送裴玉去亲卫营报到,而后转头去节度使府上教授三公子武艺。李蕴歌三人送他们到巷口,等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姐弟三个才慢慢往回走。
回到家里,周元娘拉着李蕴歌的手担忧地问:“我听秦纱阿姐说亲卫营的人有些排外,阿兄不会被他们欺负吧?”
“不会的。”李蕴歌拍了拍她的手,“你阿兄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她们却不知,裴玉入营后当真被人为难了。因名不经传,又无出众家世,见甲字队队长勒赫尔与其称兄道弟,营中众人皆认为他是靠溜须拍马得来的入营资格,自然看不起他。
被人轻慢了几日,裴玉选择在一个合适的时机爆发。恰逢那日勒赫尔不在,副队杨烈带队员操练。裴玉站在队伍最后头,一个名叫乌鹏的队员在操练时三番五次故意肘击他,裴玉忍了几次便决定不再忍了。
他在乌鹏故意凑上来时,侧身闪躲,脚下发力,狠狠踢在他的后膝窝处。在乌鹏吃痛往后躲时,一把钳住他的右臂,做出搀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