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她身后,五六个人正紧追不舍,为首的两个跑得最快,步伐稳健,速度明显比后面的普通群众快出一截。
温云清的目光在那两人身上停了一瞬——他们的步态、摆臂的幅度、奔跑时的身体重心,都不像是普通的热心群众。
“快!快跑!这是人贩子!她会伤害你!”
为首的两人中的一个,一边跑一边朝着温云清的方向大声喊叫。
他的声音又急又沉,穿透了暮色和嘈杂,清清楚楚地落进温云清的耳中。
更关键的是,他脸上那种焦急担心的神情,不像是演的——那是真的在担心一个陌生人会遭遇不测时才会有的表情。
温云清的目光从那个喊话的男人身上移开,重新落在已经跑到不远处的中年妇人身上。
这时他看清了,妇人跑动的姿态中,右手始终缩在棉袄宽大的袖子里,袖口微微下垂,有些沉。
跑动时,那截袖口偶尔晃动,隐隐透出一线冷冽的银白——很短,很细,但足够让温云清判断那是什么。
匕首,或者类似的利器。
妇人也看到了温云清。
她显然听到了身后那个男人的喊话,也看到了前方这个独自一人、看起来白净的少年。
她的目光在温云清脸上迅速扫过,像是在评估这个“障碍物”的价值——是绕开,还是……
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跑动的方向微微调整,反而朝着温云清更近了一些。
右手袖口的下垂幅度更大了,那只缩在里面的手已经做好了随时抽出的准备。
这把刀,恐怕不只是为了防身。
如果这个少年挡了她的路,或者她需要一个人质来脱身,这把刀就会派上用场。
很好,显然对方认为温云清是个好捏的柿子。
温云清的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个年轻人在听到“人贩子”、“会伤害你”这种警告后,应该有的表情——惊慌、无措,眼神里带着一点茫然和突然意识到危险的恐惧。
他像所有没见过这种场面的普通少年一样,愣了一瞬。
然后——他动了。
不是往旁边躲,不是转身跑,而是直直地朝着那个中年妇人跑了过去!
那妇人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嘴角就勾起了几乎可以忽略的弧度。
这个傻小子,吓傻了?往她这儿跑?那不是正好送上门来?
她的右手已经从袖子里抽出了一半,刀刃的锋芒在暮色中一闪——错身而过的瞬间,她的脚下忽然一绊。
不是被什么东西绊倒的。
是温云清跑过去的脚步带起了一阵风,让她的步伐在千钧一发之际出现了极其微小的错位还是地面刚好有一个她没注意到的凸起?
她不知道,围观的人也不知道,甚至连身后正追来的那两个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总而言之,她“哎呦”一声,身体猛地失去平衡,整个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那声“哎呦”是真真切切的疼痛,不是装的,因为她的手在摔倒时下意识地撑地,袖中那柄匕首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青石板路面上,滑出去老远。
刀刃的寒光在暮色中如同一尾银鱼,无声地宣判了她的结局。
身后跑在最前面的两人已经赶到。
他们一左一右,动作干脆利落,一个按住妇人的肩膀,另一个迅速控制住她的双手,膝盖压住她的腿,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那手法、那配合,绝对不是普通群众能做到的。
其中一人从腰间取出一副手铐,“咔嚓”一声,扣在了妇人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