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用蛮力硬抗,而是巧妙地利用鱼竿的弹性和手臂的细微动作,引导、化解着鱼儿一次次爆发的冲劲。
鱼儿往左猛冲,他便将竿稍顺势向右偏转,卸掉一部分鱼的力气;鱼儿试图往深水扎,他便微微上扬竿稍,保持线绷紧的同时,阻止其轻易下潜。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剧烈,甚至有些从容,但每一次细微的调整都恰到好处,将鱼儿的力气一点点消磨掉。
那远超常人的力量、身体协调性和冷静的判断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旁边的周卫东看得目瞪口呆。
他见过不少大人钓到大鱼时手忙脚乱、满头大汗、甚至被鱼拽得踉跄的场景。
可自家老大……这也太稳了吧?!
那鱼竿弯成那样,老大居然面不改色,脚步都没挪一下!而且那溜鱼的手法,看似简单,却总能刚好化解鱼的冲劲……这真的是第一次钓鱼吗?!
不愧是老大啊。
周卫东不知道的是,温云清虽然没钓过鱼,但他理论王者,再加上现在的身体。
溜条鱼,实在算不上什么挑战。
水下的挣扎持续了大约三四分钟,力道明显开始减弱,冲撞的频率和幅度都变小了。
那鱼儿似乎意识到无法挣脱,开始做最后的、疲软的扑腾。
“老大!差不多了!可以慢慢往回拉了!” 周卫东激动地小声提醒,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水边,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温云清点点头,开始缓缓地、稳定地向后收线。
鱼线一圈圈绕回,水下的阻力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弱。
终于——
“哗啦——!”
一道青黑色的、带着银色水花的矫健身影,猛地冲破水面!
在冬日午后的阳光下,那条鱼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鳞片反射出点点光芒,尾巴有力地拍打着,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
“嘶——!”
周卫东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老大!快!放这里!”
周卫东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他不知何时已经把自己小铁桶里的蚯蚓全倒在了旁边的地上,双手捧着空桶,递到了温云清手边。
温云清手腕一翻,借着巧劲,将那条还在徒劳摆尾的大鱼稳稳地提离水面,准确地送入了周卫东双手捧着的铁皮桶里。
“咚!” 一声闷响,大鱼落入桶中,几乎将这小桶塞满,尾巴还在不甘心地拍打着桶壁。
直到这时,两人才真正看清这条战利品的全貌。
这是一条体型肥硕的鲤鱼,通体青黑,背脊颜色深,腹部泛着淡淡的金黄。
鱼鳞完整,鱼眼明亮,鱼唇厚实,一看就活力十足。
它躺在小桶里,几乎占据了整个桶底,尾巴还伸在外头一截。
温云清掂量了一下刚才的手感,又看了看这鱼的个头,心里有了数。
水里四五斤的拉力,钓上来的鱼实际重量会轻不少,因为水的阻力、鱼的挣扎方式都会放大感知。
这条鲤鱼,看这饱满的体型和长度,估计实际重量在两、三斤左右,已经算是湖里难得的大货了!
难怪刚才挣扎得那么凶。
“我的老天爷……”
周卫东看着桶里这条几乎满桶的大鲤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在这湖边钓了这么多次鱼,别说自己,就是见那些老钓手,也罕有钓到过这么大个的!
顶多就是巴掌大的鲫鱼,或者一斤左右的鲤鱼苗子!
“老大……你……你也太神了吧?!” 周卫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向温云清的眼神里充满了近乎崇拜的光芒,“第一次钓鱼!第一竿!就……就上了这么大一条?!这……这简直是……”
他已经找不到形容词了。
温云清看着他那副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他现在觉得钓鱼有意思了:“运气好,可能是正好扔到鱼窝里了。”
“这哪是运气好!这是实力!绝对是实力!” 周卫东斩钉截铁,他兴奋地看着沉甸甸的小桶,恨不得立刻让所有人都看到这条巨物。
“老大!你真是我的福星!不,是我的偶像!走走走!咱们赶紧回去!让卫民和晓芸看看!让爸妈看看!哈哈哈,今天晚上有鱼汤喝了!不,这么大的鱼,红烧!必须红烧!”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竟是想立刻回去。
看到周卫东激动得恨不得立刻飞回家炫耀,温云清却显得很淡定。
他看了一眼自己刚才中鱼的那个位置,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这湖里肯定还有鱼。
第一次体验钓鱼,感觉还挺新奇,而且……这可真有意思,他好像可以体会到一点上鱼的快乐了。
“卫东,你先带着鱼回去吧。” 温云清对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周卫东说道,“我想再钓一会儿。你回去后,帮我再拿个桶来,大一点的。”
“啊?老大你还要钓?” 周卫东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兴奋,“行!我先回去送鱼,顺便给你拿桶!你在这儿等着,可别乱跑啊!” 他虽然很想留下来看老大继续“大发神威”,但更想立刻把这条大鲤鱼带回家,让所有人都看看,尤其是那个总说他“喂鱼”的张伯伯!
“嗯,你去吧。路上小心点,别把鱼颠坏了。” 温云清叮嘱道。
“放心吧老大!我跑稳点!” 周卫东拍着胸脯保证,低头看了看桶里还在扑腾的大鱼,又有些发愁,“不过这鱼……这么大个,提回去路上要是水干了或者颠得太厉害,会不会死啊?死了就不新鲜了……”
温云清看了看那小铁桶,确实装这条鱼都勉强,水也没多少。
他想了想,说:“你去找刚才那个张伯伯或者其他有桶的叔叔伯伯借一下,打点湖水在桶里,鱼能多活一阵。借的时候客气点。”
“好主意!” 周卫东眼睛一亮,提起小桶,转身就朝着刚才那位调侃他们的张伯伯跑去。
那位张姓老钓手还在自己的位置上,虽然重新坐下了,但显然心思已经不全是自己的浮漂,时不时朝温云清他们这边瞥一眼,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惊讶和好奇。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见那白小子上了鱼,也不知道是多大的鱼,这竿子弯得有些厉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