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独眼他们回来了。
三人策兽狂奔而回,速度比去时快得多。冲到近前,甚至来不及勒停沙行兽,老独眼便从兽背上滚落,踉跄几步才站稳,独眼中残留着未散的惊骇,脸色在火把下显得灰败。
“雷头儿……前面……惨!太惨了!”老独眼声音嘶哑,带着颤音。
“说清楚!怎么回事?谁干的?”雷刚急问,周围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是……是‘黑虎商行’的车队!看规模,起码有二三十辆车,护卫不下五十人!可……全完了!”老独眼喘着粗气,眼中恐惧更甚,“人死了一地,没几个全尸!货物被翻得底朝天,值钱的都没了!沙行兽也死了一大片……现场……就像被一群疯狗……不,比疯狗还可怕的东西蹂躏过!”
黑虎商行?众人心头都是一沉。黑虎商行在陇西郡也算有名有号,其护卫首领据说有炼气七层的修为,竟然栽在了这里?
“看清是什么人干的了吗?是流寇?还是……”雷刚追问。
“不像流寇。”老独眼摇头,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流寇杀人越货,图财,不会……不会把场面弄成那样。而且……”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压低声音,仿佛怕惊动什么,“我在几具尸体上,看到了很怪的伤口……不像是刀砍剑刺,倒像是……被什么野兽的利爪,活生生撕开的!骨头都碎了!还有……好些尸体的血,好像……好像被抽干了,干瘪得吓人……”
利爪?抽血?
这两个词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心底,带来刺骨的寒意。联想到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的、令人不安的甜腥气,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许多人脑中浮现——邪修?还是……某种喜食人血、凶残成性的诡异妖兽?
队伍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就连雷刚,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绕……绕路吧雷头儿!”有人带着哭腔喊道。
“绕路?绕哪里去?水粮不够,绕到死路上去吗?”雷刚厉声喝骂,但声音中也透着一丝底气不足。他环视众人,看到那一张张惨白惊惶的脸,知道士气已濒临崩溃。若此时选择绕路或退缩,这支临时拼凑的驼队恐怕立刻就会分崩离析,在这荒原上各自逃命,死得更快。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拔刀出鞘,雪亮的刀锋在火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怕有个鸟用!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人多,又有家伙,只要不散,未必就怕了那些藏头露尾的鬼东西!现在,听我命令——所有人,结成紧密队形,火把打起来,照亮前后左右!加快速度,用最快的速度,给老子冲过前面那片鬼地方!谁他娘的掉队、乱跑、拖后腿,别怪老子手里的刀不认识人!”
在他的威逼与吼叫下,濒临溃散的队伍勉强重新聚拢。火把被更多地点燃,形成一条扭曲跳动的光带。驼队再次启程,但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队形也紧密得近乎拥挤,所有人都恨不得贴在一起,仿佛这样能多一丝安全感。
陈凡护着泥鳅,跟在加速行进的驼车旁。他的目光,却越过晃动的人影和火光,投向前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空气中的甜腥与焦臭,已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程度。他的感知中,那片区域的“死寂”与“混乱”也达到了顶点,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终于,他们抵达了那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