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那可是奴婢亲眼所见。”
“那可……太好了。”
春禧院里,顾夫人屋内阴沉沉的。厚厚的帘子低低垂下,明明是四五月份,屋子里却不透一丝风。她用帕子掩着唇,压抑的咳嗽了好几声,斜对面梳妆台的铜镜里映出她此刻的面容。散乱的头发,凹陷的面颊,那双细细长长的眸子里,却闪着阴沉锐利的光。
“夫人?”
立在她床前的侍女见她如此神情,不由头皮一阵发麻,小心翼翼唤了她一声。
“还有什么事?”
“奴婢刚刚过来的时候,听见老爷回来了,想必不多时就要……”
话没说完,“哐啷”一声,房门被人用力摔开。顾盛背着手跨过门槛,另一只脚还没收进屋子里,就伸出手指着顾夫人的鼻子一通臭骂。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顾夫人给侍女递了个颜色,侍女急忙倒退着下去,还轻轻帮他们把门掩上。“吱呀——”,屋子里重新陷入了昏暗。
“咳咳,”顾夫人咳嗽了好几声,倚着床头开口,“老爷这才一回来,就对我喊打喊杀的,也不知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你做的事,你会不知道?”顾盛冷哼,“宁春堂那个医女,是你找媒人说亲,要把她纳进府里的吧。”
“不错,是我做的,”出乎顾盛的意料,顾夫人直接认了下来,她病恹恹地半靠着,一手抚着心口,“前些日子,她来府上给琳姐儿看诊,我一瞧见她的眉眼,就觉得她像一个人,当时心里也确实有几分不喜欢。只是这几日我虽然一直待在院子里,也不出门,却总是听到永昌伯府那遭子事对老爷的影响。我这心里越想越愧疚,就想着,倘若把她迎进府里,老爷兴许能高兴几分,又或许能稍稍原谅我一些。老爷,是有什么不妥吗?”
这一番话听起来情真意切,顾盛心头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他把袖子一甩,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今日下了早朝,我瞧见一个女子,就让钟琪去问了问她的意思。没想到,她不答应也就罢了,还声称要去击什么登闻鼓!”顾盛说着用力一拍桌子,“更可气的是你做出来的好事!你竟然直接让媒人去人家医馆提亲了?那媒婆还被医馆里的小丫头给打了出来!
“我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严渡声那个老家伙,你知道他拿这件事指着我的鼻子是怎么数落我的吗?他说我啊,仗着官威为非作歹,强逼民女,还说明日就要在圣上那里参我一折子呢!”
顾夫人听了,面露担忧自责,背地里却翻了个白眼。
虽说她也没安什么好心思,可是找媒婆去说这事,实在是合情合理。反倒是这个色迷心窍的老家伙,当街堂而皇之的让钟琪去问人家意思。人家不答应,还出言威胁,把人逼得要去击登闻鼓。一转头,却把这锅全扣到她头上来了?
可真是黄狗偷食——黑狗挡灾!
“老爷,您息息怒,”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顾夫人面上笑得温婉,善解人意,“左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医女,还能在您手里翻了天了?那严渡声爱告状,您就让他告去。要我说,还可以随便找几个人,在圣上面前再给您添几项重罪。”
“重罪?你是嫌我的乌纱帽掉的不够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