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墨汁泛着一点淡金色的光，笔尖在光斑里轻轻一点，船舱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顾柠抱着手臂，垂下眼，小扇子似的眼睫挡住了她眼底死死压住的难过和不安。
她当然知道，仅凭剩下的不到半年的时间，做出解药的希望微乎其微。可是……她下意识攥住自己的衣袖，像是溺水者攥住一根水面上漂着的芦苇。
她不想放弃。
她不甘心。
师兄这么好的人，凭什么就不能长命百岁？
她要他活着。哪怕亲眼看见他在她眼前断了气，她也要他活过来。
垂落的眼睫挡住了她眼眸里几乎要溢出来的疯狂与执拗。顾柠从没感到自己是这么不理智的人，但此刻对于她来说，理智无用。
“嗒”地一声，毛笔放下。迟砚轻轻吹干了纸上的墨迹，把方子递给她。她一目十行的扫过，心中飞速计算着各种药材店配比。
“阿柠，别太逼自己了。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我已经……看开了。”
薄薄的纸张后面，她的眉头紧紧皱着，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上前为她抚平眉目间的愁烦。他的手指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按照他现在的身份，这样亲密的动作，有些越界了。他们越亲密，她只会越痛苦。他垂下头，抿了抿嘴唇。
“你看开了，我没有，”下一瞬，顾柠的声音响了起来，她把他写下来的方子放在桌上，翻出另一张纸，提起笔，写写画画，“师兄从前不是说过，要教我画画，教我抚琴，把你会的东西都教给我吗？那在这之前，你就得好好活着，一天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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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医治病这么多年，顾柠清楚，人的生命虽然脆弱无比，有时候却能展现出惊人的坚韧。而激发后者的关键，就是求生意志。所以师兄不能看开。
他既然救了她，答应了她那么多事，又凭什么在没完成之前，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世上？
想到这里，顾柠转过头，有些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接下来，不管师兄同不同意，我都要做两件事。第一件，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解开你身上的毒。第二件……”她抬起眼眸，望着窗子外面连天的碧色，“我要带着师兄把我们想去的地方都去一遍。不对，还有第三件，师兄好几年前就答应教我画画了，却一直没教，不如就从今天开始吧。”
她的眼泪已经止住了，生气的时候，眼睛圆圆的，连带着她的脸也有些圆圆的。好可爱。虽然知道这念头有些不合宜，但还是不可避免的从迟砚心底钻了出来。他的眉眼微微弯起，在淡金色的日光里格外温柔。
他拿起桌上的笔递到她手里，又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他的。
“好，都听阿柠的。”
湖风带着水腥气，卷起了纱帘的一角，纱帘里两道人影几乎重叠。他们没有发现，跟在他们后面的乌篷船内，沈烬言抱着手臂坐在阴影里，嘴角耷拉着，周围的酸涩几乎凝成了实质。
? ?关于结局，你们更希望女主和男一还是男二在一起，或者是开放式结局？
? 我一开始的打算是开放式的，但是这个男二他写着写着就又争又抢，莫名把男一挤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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