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栓声还没在矿洞里散尽,林国庆已经扣下了扳机。
放哨汉子手里的双管猎枪刚抬起来,枪管直直对着林国庆的胸口——他刚才听见了撬棍的动静,手指已经搭上了扳机。
子弹砸在翻毛皮袄上,迸出一团血雾。
那汉子连扳机都没来得及扣,整个人往后一歪,撞翻了身后的柴油桶。墨绿色的油料哗啦啦的淌了一地,刺鼻的柴油味和硝烟混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林国庆没看他。端着枪往矿洞深处走。
皮鞋踩在碎石子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头顶某处传来麻绳剧烈晃动的声响,像有人在上面拼命挣扎。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压。
搬货的汉子们终于反应过来。两个抄起靠在铁轨上的五连发猎枪,一个躲进物资堆后头,还有一个直接趴在地上,用推车当掩体。
“开枪!快开枪!”
五连发的枪声在狭窄的矿洞里炸得像闷雷。铅弹打在石壁上,崩起一片碎屑。弹跳的流弹在煤油灯罩上砸出个窟窿,煤油顺着铁架往下淌,火苗子腾的窜起来。
林国庆往右偏了半步,肩膀顶在特种钢材的棱角上。
罗盘还在抽风。
他扫了一眼表盘。磁针这回不跳了,直直指着矿洞深处,偏了整整三十度。这不是正常的地磁干扰。底下有大型铁器,大到能把磁场搅成一锅粥。
“包抄!往两边散开!”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从里舱冲出来,手里攥着把五四式手枪。他往身后一挥手,两个黑棉袄立刻往矿洞的岔道口摸了过去。
林国庆认出了那把枪。
省城派出所配发的制式装备。能搞到这玩意儿的,不是一般的地痞。
中山装躲在运矿车后头,扯着嗓子喊:“朋友!哪条道上的?黄爷的事也敢搅和,不怕走不出长白山?”
林国庆没搭腔。
他把波波沙的枪托往右肩窝里压了压,左手托着弹鼓。眼睛盯着那两个摸向岔道口的黑棉袄。
包抄。
这招在巷战里好使,但在这片磁场迷宫里,等于自己往套里钻。
左侧的黑棉袄先踩进了岔道。他刚举起枪,手电筒的光柱像被什么掐着脖子,亮了几下就彻底断了气,连钨丝都烧成了两截。手却不受控制的扣了扳机。
砰!
铅弹打在同伴的脚边,崩起一片碎石。
“操!你他妈瞎啊?”
第二个黑棉袄往后一跳,脑袋撞在石壁上。他捂着后脑勺,手里的枪胡乱往前一指,准星在墙上的煤油火光里晃得跟鬼影子似的。
林国庆从钢材堆后头滑了出去。
废弃的铁轨上铺着一层煤渣,皮鞋踩上去砂砂的响。他弯腰滑步,整个人压低了身形,顺着铁轨的弧度绕到了岔道口的侧翼。
中山装还在喊。
“别停!火力压住!再坚持一会儿黄爷就——”
林国庆扣了扳机。
通通通!
七十一发弹鼓爆发出密集到近乎撕裂的枪声。子弹在狭窄的矿洞里打出了暴雨砸铁皮棚的动静。弹壳从抛壳窗里崩出来,砸在铁轨上,叮叮当当的滚了一地。
中山装的藏身点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运矿车的铁皮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弹孔,煤渣从破口里哗哗的往下淌。中山装整个人缩在车后头,手里的五四式掉在地上,头顶的矿灯帽被跳弹掀飞了。
黑暗中突然有个东西从左侧扑过来。
一个黑棉袄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钢材堆侧面,手里的短刀直直捅向林国庆的后腰。磁场把他的方向感搅乱了,这一刀捅歪了半寸,刀刃擦着皮袄下摆扎过去。
林国庆没回头,枪托往后猛地一砸。
波波沙的实木枪托正砸在那人太阳穴上,闷响过后,黑棉袄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一样栽在地上,短刀脱手飞进煤渣堆里。
两秒。
林国庆停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