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走到沙发旁坐下:“怎么了毕业剧本卡壳了”
“卡死了。”
寧昊暴躁地抓了两把头髮,“前阵子我去了一趟山城,那边採风的时候,看到个濒临破產的工艺品厂,我想写个荒诞喜剧。”
寧昊越说越愁。
“我想著,如果这破烂厂子里突然翻出块价值连城的真翡翠,然后一帮本地的笨贼,加个外地来的国际大盗,还有厂里的保卫科,全凑在一起抢这块石头…这多有意思!”
陈野听到这里楞了一下。
《疯狂的石头》!
歷史精准地重合了,寧昊自己把这部惊才绝艷的本子给琢磨出来了!
陈野心中惊讶:“听著挺有意思。这不挺好吗卡哪了”
“卡在结构上了啊!”
寧昊苦著脸,“一帮人各怀鬼胎,但是线索太多了!我怎么写都觉得这几拨人的相遇像是硬凑的,太刻意了。写著写著脑子就成了一锅粥,全乱套了!”
陈野看著寧昊那痛苦的模样。
“老寧,线索多就別硬凑。”
“喜剧的底色是悲剧,而荒诞必须是严密的现实逻辑,你脑子乱是因为你时间轴没理清楚。”
“这事儿別人帮不了你,回去把这几拨人同一天的时间线,一分一秒地卡住,是巧合但也是必然发生的,这剧本就成了。”
陈野拍了拍寧昊的肩膀。
“別急,慢慢熬。只要你把这本子搞出来了,不管要多少钱,全资给你投了,就当是送你的毕业大戏。”
“行!有你这话我就踏实了!”
寧昊胡乱把茶几上的纸张一卷,“我回去了!理不顺我特么就不出门了!”
看著寧昊风风火火的背影,陈野笑著摇了摇头,他相信那块疯狂的石头很快就会破茧而出。
……
第二天下午,野火映画总经办里,光线明亮。
高媛媛闭著眼睛安静地听著《小幸运》的伴奏。
前台小姑娘领著一个男生走了进来。
“陈总,试镜的演员到了。”小姑娘说完,退了出去。
陈野抬起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贾乃量,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出来。
这小子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他身上穿著一套不合身的黑色西装,肩膀处空荡荡的,袖子也长了一截。这还不算完,原本清爽的头髮抹上了厚厚一层劣质髮胶,梳成了油光鋥亮的大背头。
他这副打扮,配上他那张还有些婴儿肥的娃娃脸,就像是个准备去推销保险的乡村推销员。
“师兄好!”贾乃量侷促地站在原地,扯了扯勒得他喘不过气来的红领带,满脸期待地看著陈野。
陈野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谁教你穿成这副德行的”
“我…我看电影里试镜,不都得穿正装吗。这西装是我昨晚从我们一个学长那儿借来的。挺贵的呢。”贾乃量有些没底气地解释道。
“脱了。”陈野乾脆地下令。
“啊”
“我让你把西装外套和领带脱了。”
陈野指了指旁边休息室的洗手间,“把你头上那二斤髮胶给我洗乾净。然后穿你里面白色的打底衫出来。”
贾乃量嚇了一跳,一句废话不敢多说,赶紧脱了那身不合时的行头,灰溜溜地钻进了洗手间。
几分钟后。
贾乃量走了出来,头髮湿漉漉地搭在额前。身上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短袖,领口有些湿。
但他那十七八岁男生的清爽乾净,以及被骂了之后的委屈感显露了出来。
陈野看著现在的贾乃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沙发那边站好。”陈野拿起桌上的一份大纲走了过去。
贾乃量老老实实地走到沙发旁。
一直闭著眼睛听歌的高媛媛,感觉到了动静。她睁开眼,摘下耳机。
由於沉浸在《小幸运》充满遗憾的旋律里整整一天,高媛媛自然而然地带著动人的水光和哀愁。
当她转过头,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向贾乃量时,原本还想套近乎打个招呼的贾乃量瞬间定格了。
他哪见过这种级別的天然美女,还带著勾人的易碎感,他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气。
贾乃量的脸腾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陈野双手抱在胸前看著这生动的一幕。男女主之间初见时一眼万年却又不敢触碰的反应,已经自然地发酵了。
“媛媛,这傻小子交给你了。带他去对对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