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跟著周一维和张松文,走进了表演系男生宿舍楼。
“师兄,小心脚下,阿姨刚拖过地,滑。”周一维在前面带路。
张松文走在陈野的侧后方,没怎么说话,但他一直在默默观察这位传奇师兄。陈野走在乱糟糟的宿舍走廊里,没有丝毫嫌弃或者端著架子。
这让张松文心里暗暗鬆了口气,他见过太多稍微有了点名气回学校就用鼻孔看人的。
三人走到水房门口,“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暖暖的眼泪跟寒雨混成一块…”
一个穿著迷彩裤光著膀子的男生,站在水槽前卖力地搓著短袖。一边搓,一边声情並茂地模仿著刘天王的颤音,唱到动情处,还甩了一下满是肥皂沫的脑袋。
虽然跑调跑得有些离谱,但这男生长得白白净净,浓眉大眼,也带著阳光开朗的傻劲儿。
“亮子!”周一维喊了一声。
男生听到声音,转过头甩了甩手上的泡沫,笑得没心没肺:“一维哥!松文哥!你们咋来了呢等我把这衣服晾上,一会咱们打球去啊!”
这一开口,东北大碴子味儿就出来了。
“打什么球,过来,给你介绍个人。”周一维招了招手。
贾乃量在水龙头上冲了一把手,在迷彩裤上隨便抹了两下走了过来。
当他看清站在周一维身边那个穿著夹克,神色平静的年轻人时,脸上的傻笑僵住了。
这可是刚刚拍出《十七岁的单车》,又搞出了《武林外传》的陈野!现在整个导演系和表演系的老师,上课时三天两头就要拿他的片子出来当案例分析。
“陈…陈导!”贾乃量结巴了一下,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两只手贴在裤缝上,像个正在被教官检阅的新兵,“师兄好!”
“放鬆点,別跟见长官似的。”
陈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白净,帅气,眼神里透著未经世事的清澈。
这特么不就是活脱脱的《建筑学》里那个倒霉男主吗
“《冰雨》唱得挺投入的,就是副歌抢拍了。”陈野隨口开了一句玩笑。
贾乃量挠了挠还没干的头髮,憨憨地笑了笑:“嘿嘿,师兄见笑了,我就是瞎嚎。”
“一维说你叫贾乃量,冰城人”陈野问。
“对,冰城来的。”
“台词课上了没这东北口音在镜头前可容易让人出戏。”
“上了上了!”贾乃量一听师兄问业务,赶紧挺直了腰板,换上了一副播音腔,“陈导您放心,我普通话练得可好了,一甲標准!”
看著他这副认真模样,陈野闪过一丝笑意。
没再多问,陈野掏出一张a4纸递了过去。
“你照著这纸上的台词,给我念一段。不要播音腔,就用你刚才跟我说话那种紧张到结巴的状態去念。”
贾乃量赶紧在衣服上又擦了擦手,小心地接过纸。
这是一段男女主的对手戏,场景是男主在公车站想问女主的呼机號码,但又害怕被拒绝,在那反覆纠结。
贾乃量深吸了一口气,他还没学过什么表演,但他能感觉到这个男生怂包一样的心理。
“那个…你…你平时听什么歌啊”
贾乃量抬起头,对著空气咽了口唾沫,眼神闪躲,手不自觉地掐著纸,“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以后有作业上的事…我…我怎么找你比较方便”
他念得磕磕巴巴,还有字音没咬准。这恰恰就是陈野想要的效果,生涩感。
张松文看著贾乃量的表演,微微点了点头。
“行了。”
陈野打断了他,“台词功底还得练,断句有点问题。”
贾乃量垂下了脑袋:“对不起师兄,我回去一定好好练。”
“明天下午两点,野火映画。过来试镜。”陈野把纸抽了回来,“別迟到。”
贾乃量眼睛瞪得老大。
“啊试…试镜我”
“对,男一號。”
陈野没再理会这个生瓜蛋子,看向周一维和张松文,“一维,松文,谢了。改天等我忙完,请你们吃饭。”
“师兄客气了,你慢走。”周一维笑著挥了挥手。
张松文也微微欠了欠身。
直到陈野的身影消失,贾乃量像个弹簧一样原地蹦了起来,一把抱住周一维的脖子。
“一维哥!我特么不是在做梦吧!陈导让我去试男一號!”贾乃量东北腔彻底放飞,“哎呀妈呀,我得赶紧去借套西装!明天我必须捯飭得精神点儿!”
张松文在旁边看著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笑著提醒了一句:“亮子,陈导既然看中你现在的状態,你就別画蛇添足。明天穿得乾净点就行,別瞎折腾。”
“松文哥你这就不懂了,试镜必须得有派头!”贾乃量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衝进宿舍翻箱倒柜去了。
……
陈野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寧昊像个大爷一样躺在沙发上。
他今天难得穿了一件乾净的格子衬衫,面前的茶几上铺满了草图。
“老陈,你可算回来了。”寧昊有气无力地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