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跟著的,是冯翰与曾阔。
冯思婉的身影刚一露面,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只手高高举起,此起彼伏的吶喊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冯师姐,一路顺风!”
“冯师姐,去了青梧州一定要为咱们武堂爭气啊!”
“冯师姐,我们等你回来!”
一声声真挚的祝福,隨著清晨微凉的风,飘得很远很远。
最终,一行人在马车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冯翰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喉结动了动,、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叮嘱:
“思婉,多保重。”
对於他来说,冯思婉从来都不只是他得意的弟子,更是他的亲生女儿。
冯思婉抬眸看向他,清冷的眼底难得漾起一丝暖意,轻声道:“你也是,父亲。”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令冯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仔细想来,你已有许多年,没叫过我这两个字了。”
冯思婉忽然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淡却极温柔的笑,如沐春风,“往后许多年,你怕是都听不到了。”
冯翰脸上的惊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忧愁与不舍。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声音低沉得像蒙了一层灰,说道:“是啊,这一去,归期又不知何时了……”
“父亲放心。”冯思婉微微頷首,方才那点转瞬即逝的温情尽数敛去,眼中只剩下一抹坚定。
她接著说道:“思婉此去青梧州,定会不负眾望。”
“有志气就好,我也相信你有那个能力。”
冯翰重重頷首,粗糙的手掌在冯思婉肩头轻轻拍了两下。
冯思婉不再多言,侧身与身旁的眾人一一拱手作別。
她动作利落乾脆,清冷的眉眼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却让每个与她对视的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待辞別完毕,她抬手扶住冰凉的乌木车辕,指尖刚搭上木纹,脚步忽然一顿。
没有丝毫预兆,她倏地转过头。
清冷的目光像淬了冰的箭,劈开攒动的人头与挥舞的手臂,越过层层叠叠的身影,精准钉在人群最外围那道身影之上。
苏景忽然发觉,冯思婉是在看自己。
隔著喧闹的人潮与数丈的距离,他没有挥手,也没有出声,只是对著冯思婉的方向,微微点点头,以示告別。
冯思婉看著他,唇角忽然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像晨光里掠过的蝶翼。
她收回目光,指尖一用力,翻身登上马车,隨即放下了厚重的墨色锦缎车帘,“啪”的一声,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影与声响。
车夫扬鞭轻喝,四匹黑马同时扬蹄。
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軲轆”声,鎏金车辕在朝阳下划出一道冷亮的弧光。
马车沿著长街缓缓驶动,车辙在尘土里印出两道笔直的痕跡,越走越远,最终化作天边一个模糊的黑点。
武堂门前的喧囂渐渐淡去。
围拢的人群三三两两散开,脚步声与零星的议论声隨著风飘向巷尾。
方才挤得水泄不通的朱红大门前,转眼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夏峰望著空荡荡的街道尽头,双手插在腰间,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语气里裹著掩不住的嚮往:“青梧州……真是个好地方。”
对此,苏景没有多说什么,很快也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