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衍秋站在树下,看着那些从上面下来的人,看着他们眼睛里的光,忽然想起了什么。这些人,不是设计者,不是造物主,不是主宰。他们是普通人。是最上面的人,也是最裂缝上面,住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等有人告诉他们,
小七跑到一个人面前,拉着他的手问他叫什么。那人想了想,摇头:“忘了。太久了,忘了。”小七说:“我帮你取一个。叫阿光好不好?”那人念了一遍:“阿光。”他胸口的那些光,忽然亮了一下。他笑了:“亮了。我有名字了。”小七又跑到另一个人面前,问他叫什么。那人也忘了。小七说:“你叫阿亮。”那人念了一遍:“阿亮。”胸口的那些光也亮了一下。他笑了:“亮了。我也亮了。”
小七给每一个人都取了一个名字,阿光,阿亮,阿明,阿暖。名字很短,但每一个都亮了。那些人有了名字,不再是上面的人,也不再是
陈衍秋走到那棵树下,看着那些从裂缝里下来的人。他们坐在树根旁,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像在睡觉,又像在想事情。但他们的光在亮着,不急不慢,像心跳。他忽然觉得,不需要再往上了。上面就是名字,有记住。他蹲下来,把手伸进土里,土是热的。他掏出一把土,土里有光,光里有名字。他念了一遍:“阿光。”土里的光跳了一下。又念:“阿亮。”光又跳了一下。再念:“阿明。”光跳了三下。他笑了,那笑容像一个孩子。
小七跑过来,蹲在他旁边,也抓了一把土。土里有光,光里有他取的那些名字。他一个一个念,念到最后一个,他停了一下,问陈衍秋:“陈大哥,你叫什么?”陈衍秋说:“陈衍秋。”小七把那把土里的光捧起来,放在陈衍秋胸口。光融进去了,和陈衍秋胸口那团挤在一起的光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你也有名字,你也被记住了。”
陈衍秋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那些光,它们比以前更亮了,不是变强,是变多。多了很多,多到数不清。他忽然知道,那些多的光,是从上面下来的。是那些从裂缝里下来的人,把自己的光分给了他。因为他们记住了他。
他把那些石头一块一块摸过去,念了一遍名字。念到最后,他停了一下,又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陈衍秋”。石头堆最顶端的那三块石头——“始”“核”“设”——同时亮了一下。他笑了,那笑容像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