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厚重的青铜宫门缓缓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文武百官如同潮水般涌出，但每一个人的脚步都显得格外匆忙，甚至刻意避开走在最后面的那两道身影，仿佛他们身上沾染了什么可怕的瘟疫。
“疯了！九公子，你简直是疯了！”
刚一踏出宫门，张开地那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和恐惧终于爆发了出来。
这位历经五朝、素来以沉稳著称的老相国，此刻急得直跳脚，连头上那顶象征着百官之首的进贤冠都歪向了一边。
他一把抓住韩非宽大的紫色衣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十天！那可是十万两黄金！五任主审官连个鬼影子都没摸到就丢了性命，你居然敢在大殿上立下军令状？你知不知道，姬无夜现在恐怕已经在府里磨刀，就等着十天后砍你的脑袋了！”
面对张开地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韩非却显得异常的轻松。
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随后笑眯眯地看着张开地：“相国大人何必如此惊慌？十天时间，足够长了。再说了，我这颗大好头颅，若是能换回十万两军饷，倒也算死得其所。”
“你——！”张开地被韩非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指着韩非的鼻子，“你当真以为姬无夜是在跟你开玩笑？他手握韩国七成兵马，‘夜幕’更是无孔不入！你拿什么去查？就凭你那张嘴吗？！”
“相国大人息怒，气大伤身。”韩非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衣袖从张开地手中抽了出来，脸上的玩世不恭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深邃，“我既然敢接下这个案子，自然有我的办法。不过，这十天内，我需要相国大人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张开地警惕地看着他。
“帮我稳住朝堂。”韩非凑近了一些，声音低沉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无论姬无夜在这十天内玩什么花样，相国大人都要确保，这司寇的印绶，稳稳地挂在我的腰上。只要我不被撤职，这盘棋，我就能下到最后。”
张开地看着眼前自信的韩非，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希冀。
也许，这个一直被所有人视为纨绔的公子，真的能创造奇迹？
“好！老夫就陪你疯这一回！”张开地咬了咬牙，重重地一甩袖子，“但这十天，老夫只能帮你挡住朝堂上的明枪。至于姬无夜的暗箭，九公子，你好自为之吧！”
看着张开地匆匆离去的背影，韩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新郑城外那连绵起伏的群山，眼神渐渐变得锐利如刀。
“鬼兵？呵，我倒要看看，是怎样的恶鬼，能吞得下十万两黄金！”
……
与此同时，新郑城东，一处僻静的街巷。
与王宫周围的森严和紫兰轩的繁华不同，这里显得格外冷清。街道两旁的树木有些枯黄，落叶铺满了青石板路，偶尔有一两只野猫窜过，带起一阵凄凉的秋风。
李承泽一袭月白色的锦袍，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不紧不慢地走在这条略显破败的街道上。